《渔樵问对·第六·祸福分命与亲疏之等》第3节
渔者谓樵者曰:“人之所谓亲,莫如父子也;人之所谓疏,莫如路人也。利害在心,则父子过路人远矣。父子之道,天性也。利害犹或夺之,况非天性者乎?夫利害之移人,如是之深也,可不慎乎?路人之相逢则过之,固无相害之心焉,无利害在前故也。有利害在前,则路人与父子,又奚择焉?路人之能相交以义,又何况父子之亲乎!夫义者,让之本也;利者;争之端也。让则有仁,争则有害。仁与害,何相去之远也!尧、舜亦人也,桀、纣亦人也。人与人同而仁与害异尔。仁因义而起,害因利而生。利不以义,则臣弑其君者有焉,子弑其父者有焉。岂若路人之相逢,一目而交袂于中逵者哉!”
注释摘要
这一段问答触及的是宋代理学一个极根本的焦虑:如果父子这种天生的最亲关系,都能被利害算计所扭曲,那人世间还有什么靠得住?渔者没有抽象地谈道德,而是用一个连续的对比推到底——从路人到父子,从义利到仁害,从尧舜到桀纣,最后落到臣弑君、子弑父的人伦崩溃。整段话的逻辑像剥竹笋,一层比一层更刺心。 “利害在心,则父子过路人远矣”这一句是整个论证的起爆点。平日人总觉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