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习录·卷上·门人陆澄录》第10条
问上达工夫。先生曰:「后儒教人,才涉精微,便谓『上达』未当学,且说『下学』;是分『下学』、『上达』为二也。夫目可得见,耳可得闻,口可得言,心可得思者,皆『下学』也;目不可得见,耳不可得闻,口不可得言,心不可得思者,『上达』也。如木之栽培灌溉,是『下学』也;至于日夜之所息,条达畅茂,乃是『上达』。人安能预其力哉?故凡可用功、可告语者,皆『下学』,『上达』只在『下学』里。凡圣人所说,虽极精微,俱是『下学』。学者只从『下学』里用功,自然『上达』去,不必别寻个『上达』的工夫。」
注释摘要
陆澄这一问针对的是一种当时颇为流行的教学偏执:把学问强行切成两截,认为“下学”是可以讲可以做的日常功夫,“上达”则是精微高深的心性之理,初学者不该碰,也碰不得。阳明劈头就指出这种说法的根本问题,不在于它区分了深浅,而在于它把本来一体的工夫打成两片,以为先做完了下学,将来再另起炉灶去求上达。 他随后给出的界定非常清楚:凡眼能看、耳能听、口能说、心能思量推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