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习录·卷下·门人黄省曾录》第21条

传习录 · 第19篇 · 第21条

先生曰:「僊(仙)家说到虚,圣人岂能虚上加得一毫实?佛氏说到无,圣人岂能无上加得一毫有?但僊(仙)家说虚从养生上来,佛氏说无从出离生死苦海上来,却于本体上加却这些子意思在,便不是他虚无的本色了,便于本体有障碍。圣人只是还他良知的本色,更不著些子意在。良知之虚便是天之太虚,良知之无便是太虚之无形,日、月、风、雷、山、川、民、物,凡有貌象形色,皆在太虚无形中发用流行,未尝作得天的障碍。圣人只是顺其良知之发用,天地万物俱在我良知的发用流行中,何尝又有一物起于良知之外能作得障碍?」

注释摘要

这条对话的核心辩题是虚与无的本体问题,以及儒、道、释三家在根源处究竟差在哪里。王守仁不是泛泛地说三教一家,而是在比较虚与无的层次上,划出界线。 他说仙家说到虚,圣人不能再添一分实,佛家说到无,圣人也不能再添一分有。这话表面上看是抬高仙佛的,承认虚、无已经是极致,儒家圣人的实证境界并不在此之上另加东西。但阳明真正的落脚点并不在虚与无本身,而在仙佛两家带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