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习录·卷中·答聂文蔚·二》第2条

传习录 · 第14篇 · 第2条

圣贤论学,多是随时就事,虽言若人殊,而要其工夫头脑若合符节。缘天地之间,原只有此性,只有此理,只有此良知,只有此一件事耳。故凡就古人论学处说工夫,更不必搀和兼搭而说,自然无不脗合贯通者;才须搀和兼搭而说,即是自己工夫未明彻也。近时有谓「集义」之功,必须兼搭个「致良知」而后备者,则是「集义」之功尚未了彻也。「集义」之功尚未了彻,适足以为「致良知」之累而已矣。谓「致良知」之功必须兼搭一个「勿忘、勿助」而后明者,则是「致良知」之功尚未了彻也;「致良知」之功尚未了彻,适足以为「勿忘、勿助」之累而已矣。若此者,皆是就文义上解释牵附,以求混融凑泊,而不曾就自己实工夫上体验,是以论之愈精,而去之愈远。文蔚之论,其于大本达道既已沛然无疑,至于「致知」、「穷理」及「忘、助」等说,时亦有搀和兼搭处,却是区区所谓康庄大道之中,或时横斜迂曲者,到得工夫熟后,自将释然矣。文蔚谓「致知」之说,求之事亲、从兄之间,便觉有所持循者,此段最见近来真切笃实之功。但以此自为不妨,自有得力处,以此遂为定说教人,却未免又有因药发病之患,亦不可不一讲也。

注释摘要

这一段的锋芒,直指一个讲学中的通病:把圣贤说过的话拆成几块,再试图用概念拼回去,结果越拼越远。阳明劈头就指出,圣贤论学,看起来各有各的说法,好像人言人殊,但工夫的“头脑”——也就是那个最根本的用力处——是若合符节的。这句话不是在说圣贤们意见一致、可以混同,而是在说,你只要在自己心地上确实用功,就会发现各家说法直直地指向同一个东西,用不着你去东拼西凑。接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