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习录·卷下·门人陈九川录》第4条
又问:「静坐用功,颇觉此心收歛;遇事又断了。旋起个念头,去事上省察。事过又寻旧功,还觉有内外,打不作一片。」先生曰:「此『格物』之说未透。心何尝有内外?即如惟濬今在此讲论,又岂有一心在内照管?这听讲说时专敬,即是那静坐时心。功夫一贯,何须更起念头?人须在事上磨炼,做功夫乃有益。若只好静,遇事便乱,终无长进。那静时功夫亦差:似收歛,而实放溺也。」后在洪都,复与于中、国裳论内外之说,渠皆云物自有内外,但要内外并著功夫,不可有间耳。以质先生。曰:「功夫不离本体,本体原无内外;只为后来做功夫的分了内外,失其本体了。如今正要讲明功夫不要有内外,乃是本体功夫。」是日俱有省。
注释摘要
陈九川这一段提问,如实剖开了他在静坐中遇到的一个结构性的困境:静时收心似乎有效,一遇事便被打断;于是他在事上特意另起一个念头去省察,事过之后再回到静中的状态。反复如此,他就感到有内外之别,静与动、收敛与应事始终不能打成一片。九川把问题描述得很细致,但恰恰是这样细致的“分述”,暴露了他对阳明的“格物”之说尚未真正通透。 阳明回答的锋利处,在于他根本不给“内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