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习录·卷下·门人陈九川录》第2条

传习录 · 第17篇 · 第2条

九川问:「近年因厌泛滥之学,每要静坐,求屏息念虑;非惟不能,愈觉扰扰。如何?」先生曰:「念如何可息?只是要正。」曰:「当自有无念时否?」先生曰:「实无无念时。」曰:「如此却如何言静?」曰:「静未尝不动,动未尝不静。戒谨恐惧即是念,何分动静?」曰:「周子何以言『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曰:「无欲故静,是『静亦定,动亦定』的定字;主其本体也。戒惧之念,是活泼泼地,此是天机不息处。所谓:『维天之命,於穆不已。』一息便是死。非本体之念,则是私念。」

注释摘要

九川这一问,其实是在袒露一种相当典型的心学初入门的困境。他因为厌弃“泛滥之学”——这里指的是那种广搜博考、在典籍文义间打转的路径——便把希望寄托在静坐上,想把思虑彻底按下去、屏掉,结果越坐越扰攘,越求静越乱。他问“当自有无念时否”,骨子里是在期待一种空无一念的安静境界,以为那才是工夫的归宿。阳明一句话把这条路堵死了:“实无无念时。”人只要活着,心就不可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