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策·赵策三》第10节
秦攻赵于长平，大破之，引兵而归。因使人索六城于赵而讲。赵计未定。楼缓新从秦来，赵王与楼缓计之曰：「与秦城何如？不与何如？」楼缓辞让曰：「此非人臣之所能知也。」王曰：「虽然，试言公之私。」楼缓曰：「王亦闻夫公甫文伯母乎？公甫文伯官于鲁，病死。妇人为之自杀于房中者二八。其母闻之，不肯哭也。相室曰：『焉有子死而不哭者乎？』其母曰：『孔子，贤人也，逐于鲁，是人不随。今死，而妇人为死者十六人。若是者，其于长者薄，而于妇人厚？』故从母言之，之为贤母也；从妇言之，必不免为妒妇也。故其言一也，言者异，则人心变矣。今臣新从秦来，而言勿与，则非计也；言与之，则恐王以臣之为秦也。故不敢对。使臣得为王计之，不如予之。」王曰：「诺。」虞卿闻之，入见王，王以楼缓言告之。虞卿曰：「此饰说也。」秦既解邯郸之围，而赵王入朝，使赵郝约事于秦，割六县而讲。王曰：「何谓也？」虞卿曰：「秦之攻赵也，倦而归乎？王以其力尚能进，爱王而不攻乎？」王曰：「秦之攻我也，不遗余力矣，必以倦而归也。」虞卿曰：「秦以其力攻其所不能取，倦而归。王又以其力之所不能攻以资之，是助秦自攻也。来年秦复攻王，王无以救矣。」
注释摘要
长平之战后，秦国撤兵，随即派人来索要六座城邑作为讲和的条件。赵国朝廷上对此意见不一。楼缓刚从秦国回来，赵王便找他商量：给城怎样，不给又怎样。楼缓先推辞了一番，说这不是臣下能够妄议的。赵王让他务必说说个人看法，楼缓便讲了一个故事——公甫文伯在鲁国做官，病死了，家里有十六个妇人自杀殉情。他母亲听说后，不肯哭。有人质问，儿子死了怎么能不哭。母亲说，孔子那样的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