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策·魏策二》第16节
秦召魏相信安君,信安君不欲往。苏代为说秦王曰:「臣闻之,忠不必当,当必不忠。今臣愿大王陈臣之愚意,恐其不忠于下吏,自使有要领之罪。愿大王察之。今大王令人执事于魏,以完其交,臣恐魏交之益疑也。将以塞赵也,臣又恐赵之益劲也。夫魏王之爱习魏信也,甚矣;其智能而任用之也,厚矣;其畏恶严尊秦也,明矣。今王之使人入魏而不用,则王之使人入魏无益也。若用,魏必舍所爱习而用所畏恶,此魏王之所以不安也。夫舍万乘之事而退,此魏信之所难行也。夫令人之君处所不安,令人之相行所不能,以此为亲,则难久矣。臣故恐魏交之益疑也。且魏信舍事,则赵之谋者必曰:『舍于秦,秦必令其所爱信者用赵。』是赵存而我亡也,赵安而我危也。则上有野战之气,下有坚守之心,臣故恐赵之益劲也。「大王欲完魏之交,而使赵小心乎?不如用魏信而尊之以名。魏信事王,国安而名尊;离王,国危而权轻。然则魏信之事主也,上所以为其主者忠矣,下所以自为者厚矣,彼其事王必完矣。赵之用事者必曰:『魏氏之名族不高于我,土地之实不厚于我。魏信以韩、魏事秦,秦甚善之,国得安焉,身取尊焉。今我讲难于秦兵为招质,国处削危之形,非得计也。结怨于外,主患于中,身处死亡之埊,非完事也。』彼将伤其前事,而悔其过行;冀其利,必多割埊以深下王。则是大王垂拱之割埊以为利重,尧、舜之所求而不能得也。臣愿大王察之。」
注释摘要
这事儿得从一封信讲起。秦国派人来召魏国的信安君入秦,信安君不想去。这不是小事,秦强魏弱,相国入秦,通常是去做人质或是去签署某种屈辱性的协议,信安君的抗拒是很自然的。但问题在于,不去怎么交代?于是苏代替他出面,去对秦王说了一番话。 苏代是苏秦的弟弟,也是纵横家中的老手。他这番说辞的起点很特别,一开口就讲“忠不必当,当必不忠”——忠臣不一定会被信用,被重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