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策·韩策二》第23节

战国策 · 第27卷 · 第23节

遂西至濮阳,见严仲子曰:「前所以不许仲子者,徒以亲在。今亲不幸,仲子所欲报仇者为谁?」严仲子具告曰:「臣之仇韩相傀。傀又韩君之季父也,宗族盛,兵卫设,臣使人刺之,终莫能就。今足下幸而不弃,请益具车骑壮士,以为羽翼。」政曰:「韩与卫,中间不远,今杀人之相,相又国君之亲,此其势不可以多人。多人不能无生得失,生得失则语泄,语泄则韩举国而与仲子为雠也,岂不殆哉!」遂谢车骑人徒,辞,独行仗剑至韩。韩适有东孟之会,韩王及相皆在焉,持兵戟而卫者甚众。聂政直入,上阶刺韩傀。韩傀走而抱哀侯,聂政刺之,兼中哀侯,左右大乱。聂政大呼,所杀者数十人。因自皮面抉眼,自屠出肠,遂以死。韩取聂政尸于市,县购之千金。久之莫知谁子。政姊闻之,曰:「弟至贤,不可爱妾之躯,灭吾弟之名,非弟意也。」乃之韩。视之曰:「勇哉!气矜之隆。是其轶贲、育而高成荆矣。今死而无名,父母既殁矣,兄弟无有,此为我故也。夫爱身不扬弟之名,吾不忍也。」乃抱尸而哭之曰:「此吾弟轵深井里聂政也。」亦自杀于尸下。晋、楚、齐、卫闻之曰:「非独政之能,乃其姊者,亦列女也。」聂政之所以名施于后世者,其姊不避菹醢之诛,以扬其名也。

注释摘要

这一节是聂政刺韩傀故事中最关键的行动段落。此前的情节是,严遂(字仲子)与韩相韩傀在朝堂上冲突,严遂惧祸出奔,四处寻找能替他报仇的人。他在齐国听说轵地深井里有位勇士聂政,隐于市井之间以屠狗为业,便刻意结交,甚至以百金为聂政的母亲祝寿。聂政当时以老母尚在为由,不肯接受这样的重托。现在母亲已去世,安葬完毕,服丧期满,聂政便主动西行,去完成这一桩他早就心知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