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记·第五十五回 色邪淫戏唐三藏 性正修持不坏身》第8节
他师徒们正然问答,早惊醒了那个妖精。妖精虽是下狠,却还有流连不舍之意。一觉翻身,只听见「取经去也」一句,他就滚下床来,厉声高叫道:「好夫妻不做,却取甚么经去?」行者慌了,撇却师父,急展翅,飞将出去,现了本相,叫声:「八戒。」那呆子转过石屏道:「那话儿成了否?」行者笑道:「不曾,不曾。老师父被他摩弄不从,恼了捆在那里。正与我诉说前情,那怪惊醒了,我慌得出来也。」八戒道:「师父曾说甚来?」行者道:「他只说衣不解带,身未沾床。」八戒笑道:「好好好,还是个真和尚!我们救他去。」呆子粗卤,不容分说,举钉钯,望他那石头门上尽力气一钯,唿喇喇筑做几块。諕得那几个枕梆铃睡的丫鬟跑至二层门外,叫声:「开门,前门被昨日那两个丑男人打破了!」那女怪正出房门,只见四五个丫鬟跑进去报道:「奶奶,昨日那两个丑男人又来把前门已打碎矣。」那怪闻言,即忙叫:「小的们,烧汤洗面梳妆。」叫:「把御弟连绳擡在后房收了。等我打他去。」好妖精,走出来,举著三股叉,骂道:「泼猴!野彘!老大无知。你怎敢打破我门?」八戒骂道:「滥淫贱货!你倒困陷我师父,返敢硬嘴。我师父是你哄将来做老公的,快快送出饶你;敢再说半个『不』字,老猪一顿钯,连山也筑倒你的。」那妖精那容分说,抖擞身躯,依前弄法,鼻口内喷烟冒火,举钢叉就刺八戒。八戒侧身躲过,著钯就筑;孙大圣使铁棒并力相帮。那怪又弄神通,也不知是几只手,左右遮拦。交锋三五个回合,不知是甚兵器,把八戒嘴唇上也扎了一下。那呆子拖著钯,侮著嘴,负痛逃生。行者却也有些醋他,虚丢一棒,败阵而走。那怪得胜而回,叫小的们搬石块垒叠了前门不题。
注释摘要
“野彘”之“彘”即猪,本是古语,书中常用来骂八戒,恰好应了他的本相。猪八戒被扎了嘴唇之后“侮着嘴”,“侮”在这里是“捂”的同音借字,谓以手掩口。“醋他”的“醋”是畏怯、惧惮的意思,元明小说里常见这种用法,不是吃醋。那怪吩咐“烧汤洗面梳妆”,打斗之前还要整妆,与前面写她“放下凶恶之心,重整欢愉之色”是一路笔墨——这个女妖时时刻刻不丢开她那套风情。 这一段最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