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记·第二十回 黄风岭唐僧有难 半山中八戒争先》第9节

师徒聚合 · 第20回 · 第9节

旁边拥上七八个绑缚手,将唐僧拿去,好便似鹰拿燕雀,索绑绳缠。这的是苦命江流思行者,遇难神僧想悟能。道声:「徒弟啊!不知你在那山擒怪,何处降妖,我却被魔头拿来,遭此毒害,几时再得相见?好苦啊!你们若早些儿来,还救得我命;若十分迟了,断然不能保矣。」一边嗟叹,一边泪落如雨。却说那行者、八戒赶那虎下山坡,只见那虎跑倒了,塌伏在崖前。行者举棒尽力一打,转震得自己手疼。八戒复筑了一钯,亦将钯齿迸起。原来是一张虎皮,盖著一块卧虎石。行者大惊道:「不好了,不好了,中了他计也!」八戒道:「中他甚计?」行者道:「这个叫做金蝉脱壳计:他将虎皮盖在此,他却走了。我们且回去看看师父,莫遭毒手。」两个急急转来,早已不见了三藏。行者大叫如雷道:「怎的好?师父已被他擒去了。」八戒即便牵著马,眼中滴泪道:「天哪,天哪!却往那里找寻?」行者擡著头道:「莫哭,莫哭,一哭就挫了锐气。横竖想只在此山,我们寻寻去来。」他两个果奔入山中,穿岗越岭,行够多时,只见那石崖之下耸出一座洞府。两人定步观瞻,果然凶险。但见那:叠障尖峰,回峦古道。青松翠竹依依,绿柳碧梧冉冉。崖前有怪石双双,林内有幽禽对对。涧水远流冲石壁,山泉细滴漫沙堤。野云片片,瑶草芊芊。妖狐狡兔乱撺梭,角鹿香獐齐斗勇。劈崖斜挂万年籐,深壑半悬千岁柏。奕奕巍巍欺华岳,落花啼鸟赛天台。

注释摘要

“鹰拿燕雀”是旧小说里常见的比喻,形容擒拿时轻巧容易、毫无反抗的余地。索绑绳缠四个字连叠,强调的不是下手之重,而是捆缚之密——妖怪对唐僧的处理仍带着一种看待食物的郑重。 “苦命江流”是唐僧的旧称。当年殷小姐将婴儿放在木板上推入江中,被金山寺长老救起,取乳名“江流”,后来才落发为僧。此处说书人在紧要关头忽然唤出他的俗家旧名,是用他出生时的第一场大难来呼应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