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记·第十七回 孙行者大闹黑风山 观世音收伏熊罴怪》第11节
正行处,只见那山坡前走出一个道人,手拿著一个玻璃盘儿,盘内安著两粒仙丹,往前正走。被行者撞个满怀,掣出棒,就照头一下,打得脑里浆流出,腔中血迸撺。菩萨大惊道:「你这个猴子,还是这等放泼。他又不曾偷你袈裟,又不与你相识,又无甚冤仇,你怎么就将他打死?」行者道:「菩萨,你认他不得,他是那黑熊精的朋友。他昨日和一个白衣秀士,都在芳草坡前坐讲。后日是黑精的生日,请他们来庆佛衣会。今日他先来拜寿,明日来庆佛衣会。所以我认得,定是今日替那妖去上寿。」菩萨说:「既是这等说来,也罢。」行者才去把那道人提起来看,却是一只苍狼。傍边那个盘儿底下却有字,刻道「凌虚子制」。行者见了,笑道:「造化,造化,老孙也是便益,菩萨也是省力。这怪叫做不打自招,那怪教他今日了劣。」菩萨说道:「悟空,这教怎么说?」行者道:「菩萨,我悟空有一句话儿,叫做将计就计,不知菩萨可肯依我?」菩萨道:「你说。」行者说道:「菩萨,你看这盘儿中是两粒仙丹,便是我们与那妖魔的贽见;这盘儿后面刻的四个字,说『凌虚子制』,便是我们与那妖魔的勾头。菩萨若要依得我时,我好替你作个计较,也就不须动得干戈,也不须劳得征战,妖魔眼下遭瘟,佛衣眼下出现;菩萨要不依我时,菩萨往西,我悟空往东,佛衣只当相送,唐三藏只当落空。」菩萨笑道:「这猴熟嘴。」行者道:「不敢,倒是一个计较。」菩萨说:「你这计较怎说?」行者道:「这盘上刻那『凌虚子制』,想这道人就叫做凌虚子。菩萨,你要依我时,可就变做这个道人,我把这丹吃了一粒,变上一粒,略大些儿。菩萨,你就捧了这个盘儿、两粒仙丹,去与那妖上寿,把这丸大些的让与那妖。待那妖一口吞之,老孙便于中取事:他若不肯献出佛衣,老孙将他肚肠就也织将一件出来。」菩萨没法,只得也点点头儿依他。行者笑道:「如何?」
注释摘要
行者撞见的这个道人,正是昨日在芳草坡前与黑熊精、白衣秀士一同坐讲的那一位。当时三个妖魔所谈的“立鼎安炉,抟砂炼汞,白雪黄芽”,在道教外丹术中是烧炼金丹的一套术语:鼎炉是炼丹的器具,砂汞是原料,白雪是铅的隐称,黄芽则是铅汞合炼时初生的嫩芽状物,合起来便是炼就长生不死之药的功夫。小说里把它们称作“傍门外道”,是说这些精怪虽然修得了人形、也学了丹道的套话,却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