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庵梦忆·卷六》第14则
菊海 兖州张氏期余看菊,去城五里,余至其园,尽其所为园者而折旋之,又尽其所不尽为园者而周旋之,绝不见一菊,异之。移时,主人导至一苍莽空地,有苇厂三间,肃余入,遍观之,不敢以菊言,真菊海也。厂三面,砌坛三层,以菊之高下高下之。花大如瓷瓯,无不球,无不甲,无不金银荷花瓣,色鲜艳,异凡本,而翠叶层层,无一叶早脱者。此是天道,是土力,是人工,缺一不可焉。兖州缙绅家风气袭王府,赏菊之日,其桌,其炕、其灯、其炉、其盘、其盒、其盆盎、其肴器、其杯盘大觥、其壶、其帏、其褥、其酒、其面食、其衣服花样,无不菊者。夜烧烛照之,蒸蒸烘染,较日色更浮出数层。席散,撤苇帘以受繁露。
注释摘要
这则《菊海》写的是一次极具戏剧性的赏菊经历,张岱的笔法妙在“藏”与“露”之间。 先从文字本身看两层铺垫。张岱到兖州城外五里的张氏园子,却不写菊,写的是他在园子里来回“折旋之”,又到园外“周旋之”,把地方走尽了,“绝不见一菊”。这里“折旋”是曲曲折折地走,“周旋”是绕着外围走,两个词叠在一起,把寻而不得的一点点焦灼与好奇全写出来了。等到主人领他到一片“苍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