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传·第三十一回 武行者醉打孔亮 锦毛虎义释宋江》第5节
岸上侧首墙边转出一伙人来。当先一个大汉,头戴毡笠子,身穿鹅黄纻丝衲袄,手里拿著一条哨棒,背后十数个人跟著,都拿木钯白棍。众人看见狗吠,指道:「这溪里的贼行者便是打了小哥哥的!如今小哥哥寻不见,大哥哥却又引了二三十个庄客自奔酒店里捉他去了,他却来到这里!」说犹未了,只见远远地那个吃打的汉子,换了一身衣服,手里提著一条朴刀,背后引著三二十个庄客,都拖枪拽棒,跟著那个大汉,吹风呼哨,来寻武松;赶到墙边,见了,指著武松,对那穿鹅黄袄子的大汉道:「这个贼头陀正是打兄弟的!」那个大汉道:「且捉这厮去庄里细细拷打!」那汉喝声「下手!」三四十人一发上。可怜武松醉了,挣扎不得,急要爬起来,被众人一齐下手,横拖倒拽,捉上溪来。转过侧首墙边,一所大庄院,两下都是高墙粉壁,垂柳乔松,围绕著墙院。众人把武松推抢入去,剥了衣裳,夺了戒刀、包裹,揪过来绑在大柳树上,叫:「取一束藤条来细细的打那厮!」却才打得三五下,只见庄里走出一个人来问道:「你兄弟两个又打甚么人?」只见这两个大汉叉手道:「师父听禀:兄弟今日和邻庄三四个相识去前面小路店里吃三杯酒,叵耐这个贼行者到来寻闹,把兄弟痛打了一顿,又将来撺在水里,头脸都磕破了,险些冻死,却得相识救了回来。归家换了衣服,带了人再去寻他,那厮把我酒肉都吃了,却大醉,倒在门前溪里,因此,捉拿在这里细细的拷打。看起这贼头陀来也不是出家人,——脸上见刺著两个『金印,』这贼却把头发披下来遮了。——必是个避罪在逃的囚徒。问出那厮根原,解送官司理论!」这个吃打伤的大汉道:「问他做甚么!这秃贼打得我一身伤损,不著一两个月将息不起,不如把这秃贼一顿打死了,一把火烧了他,才与我消得这口恨气!」说罢,拿起藤条,恰待又打。只见出来的那人说道:「贤弟,且休打,待我看他一看。这人也像是一个好汉。」
注释摘要
这一段写武松醉后被孔家庄的人拿住,一路拖进庄院,正要动私刑,又被人喝住。先看几个名物。“毡笠子”是冬日挡风雪的厚毡帽,常见于行路人与庄客。“鹅黄纻丝衲袄”是用纻丝织成的黄色厚袄,纻丝是宋元间对缎类丝织物的通称,此处写这位大汉穿得比身后众人齐整,显出他是庄中有身份的人。“哨棒”是行路防身用的短木棒,中间空心,可吹响,故称哨棒,也作“梢棒”。“木钯白棍”是农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