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传·第十五回 杨志押送金银担 吴用智取生辰纲》第4节
次日早起五更,在府里把担仗都摆在厅前。老都管和两个虞候又将一小担财帛,共十一担,拣了十一个壮健的厢禁军,都做脚夫打扮。杨志戴上凉笠儿,穿著青纱衫子,系了缠带行履麻鞋,跨口腰刀,提条朴刀。老都管也打扮做个客人模样。两个虞候假装做跟的伴当。各人都拿了条朴刀,又带几根藤条。梁中书付与了札付书呈。一行人都吃得饱了,在厅上拜辞了。梁中书看军人担仗起程。杨志和谢都管、两个虞候监押著,一行共是十五人,离了梁府,出得北京城门,取大路投东京进发。此时正是五月半天气,虽是晴明得好,只是酷热难行。杨志一心要取六月十五日生辰,只得在路上躜行。自离了这北京五七日,端的只是起五更,趁早凉便行;日中热时便歇。五七日后,人家渐少,行路又稀,一站站都是山路。杨志却要辰牌起身,申时便歇。那十一个厢禁军,担子又重,无有一个稍轻,天气热了,行不得;见著林子便要去歇息。杨志赶著催促要行,如若停住,轻则痛骂,重则藤条便打,逼赶要行。两个虞候虽只背些包里行李,也气喘了行不上。杨志便嗔道:「你两个好不晓事!这干系须是俺的!你们不替洒家打这夫子,却在背后也慢慢地挨!这路上不是耍处!」那虞候道:「不是我两个要慢走,其实热了行不动,因此落后。前日只是趁早凉走,如今恁地正热里要行,正是好歹不均匀!」杨志道:「你这般说话,却似放屁!前日行的须是好地面;如今正是尴尬去处,若不日里赶过去,谁敢五更半夜走?」两个虞候口里不言,肚中寻思:「这厮不直得便骂人!」
注释摘要
五更约当凌晨三时至五时,辰牌约当上午七时至九时,申时约当下午三时至五时。所谓辰牌,是州府谯楼上悬挂时辰牌,到了辰时便换辰字牌。五七日在宋元口语里是五至七天,不是三十五天;走了五六天之后,人家渐少,进入山路,杨志才把行路时间改成辰时起身、申时停歇,宁可让众人在日头最毒时赶路,也不肯五更半夜冒险。躜行的躜读zǎn,是催着快走、加紧赶路的意思。 厢禁军是厢军与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