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传·第七回 林教头刺配沧州道 鲁智深大闹野猪林》第6节

乱自上作 · 第7回 · 第6节

只说董超、薛霸,将金子分受入己,送回家中,取了行李包裹,拿了水火棍,便来使臣房里取了林冲,监押上路。当日出得城来,离城三十里多路,歇了。宋时途路上客店人家,但是公人监押囚人来歇,不要房钱。当下薛、董二人带林冲到客店里歇了一夜。第二日天明起来,打火吃了饭食,投沧州路上来。时遇六月天气,炎暑正热。林冲初吃棒时,倒也无事;次后两三日间,天道盛热,棒疮却发;又是个新吃棒的人,路上一步挨一步,走不动。薛霸道:「好不晓事!此去沧州二千里有余的路,你这般样走,几时得到!」林冲道:「小人在太尉府里折了些便宜,前日方才吃棒,棒疮举发。这般炎热,上下只得担待一步!」董超道:「你自慢慢的走,休听咭咶。」薛霸一路上喃喃呐呐的,口里埋冤叫苦,说道:「却是老爷们晦气,撞你这个魔头!」看看天色又晚,三个人投村中客店里来。到得房内,两个公人放了棍棒,解下包裹。林冲也把包来解了,不等公人开口,去包裹取些碎银两,央店小二买些酒肉,籴些米来,安排盘馔,请两个防送公人坐了吃。董超、薛霸,又添酒来,把林冲灌的醉了,和枷倒在一边,薛霸去烧一锅百沸滚汤,提将来,倾在脚盆内,叫道:「林教头,你也洗了脚好睡。」林冲挣的起来,被枷碍了,曲身不得。薛霸便道:「我替你洗。」林冲忙道:「使不得。」薛霸道:「出路人那里计较的许多!」林冲不知是计,只顾伸下脚来,被薛霸只一按,按在滚汤里。林冲叫一声:「哎也!」急缩得起时,泡得脚面红肿了。林冲道:「不消生受!」薜霸道:「只见罪人伏侍公人,那曾有公人伏侍罪人!好意叫他洗脚,颠倒嫌冷嫌热,却不是『好心不得好报!』」口里喃喃的

注释摘要

董超、薛霸把陆谦给的十两金子各自拿回家收好,再取了行李包裹,带上随身的水火棍,到使臣房里提出林冲上路。这里的水火棍是公人押解时防身、驱赶犯人的木棍,使臣房则是衙门里差使人员候差办事并临时羁管人犯的地方。出城三十余里歇下,宋时客店遇押解公人来歇,照例不收房钱,这里写的就是这个常例。 第二天打火吃饭,打火是生火做饭的意思。林冲前番挨了二十脊杖,杖伤未愈,六月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