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传·第二回 史大郎夜走华阴县 鲁提辖拳打镇关西》第9节
郑屠右手拿刀,左手便来要揪鲁达;被这鲁提辖就势按住左手,赶将入去,望小腹上只一脚,腾地倒在当街上。鲁达再入一步,踏住胸脯,提著那醋钵儿大小拳头,看著这郑屠道:「洒家始投老种经略相公,做到关西五路廉访使,也不枉了叫做『郑关西』!你是个卖肉的操刀屠户,狗一般的人,也叫做『郑关西』!你如何强骗了金翠莲?」扑的只一拳,正打在鼻子上,打得鲜血迸流,鼻子歪在半边,却便似开了个油酱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郑屠挣不起来,那把尖刀也丢在一边,口里只叫:「打得好!」鲁达骂道:「直娘贼!还敢应口!」提起拳头来就眼眶际眉梢只一拳,打得眼棱缝裂,乌珠迸出,也似开了个彩帛铺的:红的、黑的、紫的,都绽将出来。两边看的人惧怕鲁提辖,谁敢向前来劝。郑屠当不过,讨饶。鲁达喝道:「咄!你是个破落户!若只和俺硬到底,洒家便饶你了!你如今对俺讨饶,洒家偏不饶你!」又只一拳,太阳上正著,却似做了一全堂水陆的道场∶磐儿、钹儿、铙儿,一齐响。鲁达看时,只见郑屠挺在地上,口里只有出的气,没了入的气,动掸不得。鲁提辖假意道:「你这厮诈死,洒家再打!」只见面皮渐渐的变了。鲁达寻思道:「俺只指望打这厮一顿,不想三拳真个打死了他。洒家须吃官司,又没人送饭,不如及早撒开。」拔步便走,回头指著郑屠尸道:「你诈死!洒家和你慢慢理会!」一头骂,一头大踏步去了。街坊邻舍并郑屠的火家,谁敢向前来拦他。
注释摘要
郑屠右手拿着剔骨尖刀,左手来揪鲁达。剔骨尖刀是屠户从骨头上剔肉用的窄刀,轻便锋利,适合近身使用。但鲁达就势按住他左手,抢进身前,一脚踢在小腹上,这一下是近身制住持刀者的动作,不让郑屠有挥刀的距离。郑屠倒在当街,尖刀也脱了手,鲁达再上前踏住胸口,局面就完全由他掌握了。 鲁达说自己“始投老种经略相公,做到关西五路廉访使”。宋人习惯把经略安抚使尊称为“经略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