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终风》
1 终风且暴,顾我则笑,谑浪笑敖,中心是悼。
2 终风且霾,惠然肯来,莫往莫来,悠悠我思。
3 终风且曀,不日有曀,寤言不寐,愿言则嚏。
4 曀曀其阴,虺虺其靁,寤言不寐,愿言则怀。
注释摘要
1、终,在这里是既的意思,既已如此,到底如此。风并非和畅之风,而是终风,是终日狂吹不止的风,带着一种蛮横无理的劲头。暴,是疾风骤来,是风里挟着的冷与硬,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这一句起头便造出天象的威压,不是春日迟迟的微风,而是阴霾之日那搅得天昏地暗的烈风。顾,是回头看。笑,在这里不是溫存的莞尔,而是轻薄的笑,带有轻慢与玩弄意味的笑。谑,是戏谑,是言语上没有分寸的调…
2、终风且霾,先从字词说起。终风,毛亨解释为终日不息的风,也有说法认为终相当于既,终风且霾就是既风又霾,两种理解都通。霾是风扬起尘土、天色昏蒙的天气,读作mái,不同于今天说的雾霾,但在昏暗迷蒙这一点上是相似的。惠然,和顺的样子,然是语助;肯的意思是愿意。莫往莫来,是说没有往来,既不去也不来。悠悠,形容思念绵长不绝。这几句在古音上,霾、来、思同属之部,读来自然…
3、终风且曀的曀字从日从壹,读作yì,指天色阴沉晦暗,日光被厚云遮蔽,是一种不见天日的闷郁天气。且字是连词,相当于又。首章说终风且暴,暴是疾风骤雨,次章说终风且霾,霾是风中裹挟尘土,第三章这里就是阴沉加昏暗了。不日有曀的有字通又,古音同属之部,不日是不见日光,整句是说不见天日,一重重地暗下去,阴了又阴。这是狂风持续中的天气变化,从暴烈、浑浊到彻底昏暗,一层深似…
4、“曀”是阴晦之貌,说天色昏暗沉沉不开。“曀曀”重叠,更见阴云积久、日光尽掩之状。“虺虺”读若“毁毁”,是描写远方雷声滚滚而来的象声词。“靁”即“雷”的古字,天地晦暗之中,闷雷隐隐发作,逼出一派将有大风雨而迟迟不发作的压抑气象。“寤”是睡醒,“言”为语助词,无实义。前文已经讲过“寤言不寐”,这里再次出现,形成重章递进:不是偶尔一夜失眠,而是长夜反侧、再三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