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击鼓》

国风·邶风 · 共5章

1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2 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3 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4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5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注释摘要

1、镗,读作 tāng,是击鼓发出的沉重声响,这里“击鼓其镗”是在说战鼓敲得镗镗震耳。“踊跃用兵”,踊跃形容士兵们跳跃击刺、操演兵器的模样,用兵就是执持兵器习战,这两句写出一种军阵前紧张亢奋的气氛。可是紧接着“土国城漕”,土、城二字都是动词,土指在国内从事土工力役,城是修筑城墙,漕是卫国境内的漕邑,在今河南滑县东南。正当别人在国内筑城服役的时候,“我独南行”,…

2、从孙子仲,这一句里的“孙子仲”,是当时统兵之将的姓名,毛传以为指公孙文仲,子仲是他的字。“平陈与宋”的“平”字,毛传训为“成”,也就是联合、调停的意思,清人王先谦考证,此事与春秋时卫州吁联合陈、宋、蔡三国伐郑有关,卫人出师是为了助陈、宋去讨伐郑国。这里的“陈”“宋”便是古陈国与宋国,地理上皆与卫相邻。“不我以归”是古汉语常见的宾语前置句,实际语序是“不以我…

3、爰,在这里是一个语助词,相当于现代汉语里的“乃”或“于是”,用于承接上文,没有具体的字面意义。居和处意思相近,都是停驻、歇息的意思。丧,是丢失、跑失的意思。于以,是一个疑问代词构成的固定结构,意思是在哪里、于何处。求,是寻找。林之下,就是山林的边上或林子深处。这四句写得很白,但几个“于”字、“爰”字用的都是虚词,读起来有一种怅然迷茫的调子。古音里,“处”和…

4、这里的“契阔”二字,是理解全章的关键。“契”是合,“阔”是离,“契阔”是偏义复词,偏重于“阔”,也就是离散、远隔之义。死生契阔,是说死生流转,彼此离散,相隔遥远。有人将“契阔”解为“勤苦”,整句讲作“死生勤苦”,也通,但不如“死生离散”之意来得与全诗从军久戍、不得归乡的情境贴合。“成说”的“说”,当读作“悦”,但这里不是喜悦,而是约言、誓约的意思;成说,就…

5、于嗟,是叠韵的叹词,嗟字古音读如磋,与兮字连用,极具顿挫呜咽之感,仿佛话未出口泪已先落。阔,毛传解为远,指生离死别般的隔绝,但朱熹《诗集传》说契阔是隔远之意,此处单用一个阔字,更见其苍茫无望。不我活,是倒装句法,活字不是生活的活,而是佸的通假,《说文》说佸,会也,也就是相会、团聚的意思,全句是说不再让我活着相见了,极言其必死的绝望。洵,毛传释为远,郑笺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