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凯风》
1 凯风自南,吹彼棘心;
2 棘心夭夭,母氏劬劳。
3 凯风自南,吹彼棘薪;
4 母氏圣善,我无令人。
5 爰有寒泉,在浚之下;
6 有子七人,母氏劳苦。
7 𪾢睆黄鸟,载好其音;
8 有子七人,莫慰母心。
注释摘要
1、凯风,是和暖的南风,《毛传》说“南风谓之凯风”。风从南方吹来,带着长养万物的温润之气。棘,是酸枣树,一种丛生多刺的小木,其枝干低矮而坚韧。棘心,指酸枣树初生的嫩芽,纤小柔脆,刚刚萌发的细尖。心字在这里形容极幼嫩的芽蘖,不是果核之意。凯风吹拂着棘心,正是春日煦暖的景象。古音“南”字在侵部,“心”字也在侵部,韵脚低回密合,闭口鼻音袅袅不绝,仿佛南风悠长不绝的吹…
2、棘,酸枣树,一种枝干多刺的野生灌木,其木坚而心赤。棘心,指酸枣树初生的嫩芽,赤色而纤微,正是生机最稚嫩柔弱之时。夭夭,旧训为少壮而美盛之貌,与《桃夭》篇中“桃之夭夭”同一语汇。但在此处,形容棘木初生时枝梢弯曲稚嫩的样子,这个“夭”字本身含有屈折、幼小之意,不是桃花的秾丽,而是嫩芽逆着大风的倔强与摇摆。“母氏”即母亲,氏为语助,有亲切之称的意味。“劬劳”,劬…
3、讲解“凯风自南,吹彼棘薪;母氏圣善,我无令人”这一章,需从字词入手。凯风,即南风,和煦温暖,长养万物,《尔雅·释天》明指“南风谓之凯风”。棘,是酸枣树,北方山野间常见,枝干多刺,木质粗劣,不成良材。薪,是柴火。上章言“棘心”,指初生纤弱的嫩芽;此章言“棘薪”,棘已长成可砍伐为薪的枝条,从“心”到“薪”,叠章递进,写出时光流逝,棘虽长大了,但质未变,仍是仅堪…
4、要讲明这两句,先得把里头最要紧的两个字眼疏通清楚。圣字,在这里绝不是高高在上、完备无缺的意思。上古时期,圣多通睿,是明达事理、心思通透的意思。善呢,便是惠爱、温厚。圣善合在一起,是既明达又慈爱,形容母亲内心光亮,性情温仁。令字,是善、好的意思。令人,便是才德称善的人,足以令人称道的贤子。这两句是在说,我的母亲是这样的明达慈爱,而我们做儿子的,却没有一个成材…
5、这一章以寒泉起句,兴中有比,在全诗中是一个关键的转折。我们先来疏通词语。爰,句首发语词,无实义,相当于“于是”“在那里”。寒泉,指清冷的地下泉水,其水性寒凉,故称寒泉,同时也暗含其清澈洁净之意。浚,是春秋时卫国的城邑名,地理位置在今天的河南濮阳一带。在浚之下,是说这寒泉就在浚邑的城下流淌。城邑之下而有寒泉,这在古人看来,是地气阴寒或水利所钟的表现,泉水不竭…
6、这句是赋笔,直陈其情,不假草木起兴。前面两章以凯风、棘心、棘薪为托,第三章忽从浚邑寒泉另起一脉,第四章又以黄鸟好音收束,中间这一句“有子七人,母氏劳苦”,是全诗承转的枢纽,也是最沉痛的自责之语。 这里有几个处须先疏通。“母氏”的“氏”在《诗经》里是语助词,相当于“母亲”尊称里加一个衬音,并无实义,全诗四章,每章末句都称“母氏”,一句一唱叹,回环往复,正见孝…
7、“睍睆”是叠韵联绵词,读作 xiàn huǎn,毛传释为“好貌”,既可指黄鸟羽毛鲜明悦目,也可兼指其啼声圆润动听,古注多取色泽与声音兼美之意。黄鸟即今之黄雀或黄莺一类,鸣声清丽,自古为人所爱。载,语助词,相当于“则”“乃”;“好其音”直解为使它的声音美好,也就是发出婉转的啼鸣。就古音而言,此章“音”“心”同为侵部字,隔句相押,读来低回绵长,恰与自责不能慰母…
8、这是末章的收束之笔,直抒胸臆,也将全诗的愧悔之情推向顶点。“有子七人”是赋笔,直陈其事,将家中男丁之众摊开来说,人数之多与下文构成强烈反差。“莫慰母心”的“莫”字最是沉痛,不是没有子嗣,不是子女不在膝下,而是七人之多,竟没有一人能安慰母亲的心。“慰”字不可轻轻放过,这不是指衣食奉养,而是内心深处的体贴与宽解,是让母亲真正感到安然喜乐的那份心意。 从兴象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