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卷耳》

国风·周南 · 共4章

1 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寘彼周行。

2 陟彼崔嵬,我马虺𬯎,我姑酌彼金罍,维以不永怀。

3 陟彼高冈,我马玄黄,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

4 陟彼砠矣,我马瘏矣,我仆痡矣,云何吁矣。

注释摘要

1、采采二字,历来有二说。一说是采了又采,动作重复之意,读作上声。一说是茂盛鲜明的样子,读作去声。此处当以采了又采为长,与下句不盈顷筐相呼应。卷耳,又名苍耳、苓耳,菊科草本植物,嫩叶可食,果实如枣核而有刺,即今田间常见之苍耳。顷筐是一种斜口的浅筐,后深前浅,形如簸箕,极易装满。不盈顷筐,是说采了很久,连这么浅的筐子都装不满。寘,与置同义,放置。周行,行音杭,指…

2、我们先看这一章的字词与名物。“陟”是登高、攀爬的意思。“崔嵬”读作cuī wéi,指的是土山上覆盖着石头的险峻山势,不是一般的山坡,而是高耸难行的山巅。“虺𬯎”二字比较生僻,虺读huǐ,𬯎读tuí,两个字合在一起,形容马因极度疲乏而腿软无力、浑身发抖、近乎瘫倒的惨状,毛传说“虺𬯎,病也”,指的就是这种筋疲力竭的病态。“金罍”读作jīn léi,是青铜…

3、陟是登高,高冈是山脊,比前一章的崔嵬稍稍平缓一些,但终究是崎岖难行的山道。玄黄历来有两解,旧说玄是黑色,黄是黄色,指马的毛色因过度劳累而驳杂变色,这是承毛传的说法。但闻一多等现代学者认为,玄黄是连绵词,与上一章的虺𬯎一样,都是形容马病极而眩晕、眼花缭乱的样子。两说都有道理,我更倾向于后者,因为诗经重章叠句,往往以递进或变文来加深情感的层次,虺𬯎是腿软难…

4、这一段是《卷耳》全诗的末章,情感与场面的递进已臻顶点,需要先仔细疏解字句。“砠”字读音为jū,本意是上面带有土的石山,这种山体较之单纯的石山更难以攀爬,比前两章所登的“崔嵬”与“高冈”都更为险阻。“瘏”字读tú,指马因过度疲累而病倒,已不是前两章中“虺𬯎”那般腿软力颓,也不仅是“玄黄”般变了毛色,而是彻底支撑不住了。“痡”字读pū,同样指人因劳致病,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