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既醉》
1 既醉以酒,既饱以德。君子万年,介尔景福。
2 既醉以酒,尔殽既将。君子万年,介尔昭明。
3 昭明有融,高朗令终。令终有俶,公尸嘉告。
4 其告维何?笾豆静嘉。朋友攸摄,摄以威仪。
5 威仪孔时,君子有孝子。孝子不匮,永锡尔类。
6 其类维何?室家之壸。君子万年,永锡祚胤。
7 其胤维何?天被尔禄。君子万年,景命有仆。
8 其仆维何?厘尔女士。厘尔女士,从以孙子。
注释摘要
1、我们来看第一章。“既醉以酒,既饱以德”,这里的“德”字,不是我们现在常说的道德品行,在古语里它有“食”的意涵,古人视饮食为德泽,所以“饱以德”是说饱餐了主人丰美的肴馔,领受了那份恩惠。这两句是对仗工整的赋陈,直说宴饮之事,意思是我已经畅饮了你的美酒,也已经饱享了你丰盛的佳肴。这在当时的语境里,是做客或受赐者表达深切感激的常用口吻,酒与食并提,见出宴席的周全…
2、这一段是第二章,在首章奠定了“饱德”的基调后,进一步以实物之丰盛来充实祝祷的内涵。我们先看字词。“殽”是“肴”的古字,指切得大块的带骨熟肉,在祭祀、宴享中是尊贵的食物。“将”字在此处读平声,与“明”字古音同属阳部,形成和谐的叶韵;其义为陈列、进献,“既将”就是说已经将丰美的肉肴陈设齐备了。首章说“既醉以酒”,此章接以“既醉以酒,尔殽既将”,不是简单的重复,…
3、这一章的字词需要细细疏通。昭明,指的就是光辉、光明,与上一章介尔昭明的祝福一脉相承,指的是上天或祖先赐予君子的清明光显之德。有融,这个融字极要紧,毛传训为长,郑笺说“有融”是“有长”,意为光明绵长不绝,不是一闪而过的亮,而是盛大而久远的光。高朗,高明而清朗,形容德行昭著、声名清亮。令终,令是善、美的意思,终指终了、结局,合起来就是善终,能有美好的结局,古人…
4、这段诗承接上文“公尸嘉告”,是以设问的方式,来具体解释公尸祝福的内容究竟是什么。自问自答,语气温雅而庄重,正是祭礼将成、宾主尽欢时的口吻。 先疏通字句。“告”指公尸的祝告,也就是代表祖先赐福的话。“维何”是“是什么”的意思,诗经里常见这种自问自答的句式。“笾”是竹编的盛果脯的礼器,“豆”是木制或铜制的盛肉酱的礼器,两者都是宗庙祭祀中陈列祭品的器皿。“静嘉”…
5、威仪,指庄严的仪容举止,是周代贵族十分看重的德行外化。孔,意为甚、很,表示程度之深。时,训为善、美好,这里指威仪得当合礼。孝子,非单指孝顺父母之子,在西周宗法社会里,孝的对象更包括先祖与神明,能继志述事、恪守祭祀的嗣子,便是孝子。匮,是乏竭、断绝。永锡,即永远赐予。类,毛传训“善也”,指福善、族类之美。 这一章是赋体,直陈其事,叙写公尸以神的口吻祝福主祭者…
6、《既醉》此章紧承上文“孝子不匮,永锡尔类”而来,以自问自答的赋法展开。“类”字毛传训为“善”,指善道、福善,不指族类。郑笺虽解作“族类”,但揆诸诗意,此处“类”正呼应上章“永锡尔类”,是指上天将长赐其善福。设问“其类维何”,引出下面具体的解说。 “室家之壸”,“壸”字音kǔn(苦本切),本指宫中巷舍间的通道,引申为宫室的内奥、家室的深邃整饬之处,再引申为家…
7、这一章从全诗的脉络来看,是顺着祭祀祈福的层层推进而来的。我们先疏通字词。“胤”,读作印,本义是子孙相续,指后嗣。“被”,此处读作披,是施加、覆盖的意思。“禄”,是天赐的福禄,包含富贵、寿考、康宁等一切吉祥总称。“景”,是大的意思,在《诗经》中常用以形容天命、福运之宏伟。“景命”,即伟大的天命。“有仆”的“仆”,是这一句的难处。毛传训“仆”为“附”,郑玄进一…
8、这里的仆字,读作付,是附属、附著的意思,指福禄天命紧紧跟随着你,如影随形。厘字通赉,是赐予的意思。女士二字,并非今人所谓对女子的尊称,女指淑女,士指贤士,合起来便是指才德兼备的淑女贤妻。厘尔女士,是说上天要赐给你一位好配偶。两句重章叠唱,厘尔女士重复咏叹,语气由陈述转为祈愿,章法回环,将祝福之情推向了更深一层。 这一章纯用赋体,直陈其事,是工祝代表公尸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