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黄鸟》
1 黄鸟黄鸟,无集于谷,无啄我粟。
2 此邦之人,不我肯谷。言旋言归,复我邦族。
3 黄鸟黄鸟,无集于桑,无啄我粱。
4 此邦之人,不可与明。言旋言归,复我诸兄。
5 黄鸟黄鸟,无集于栩,无啄我黍。
6 此邦之人,不可与处。言旋言归,复我诸父。
注释摘要
1、这一章的开端,两个“谷”字便大有讲究。起头的“无集于谷”之“谷”,从木,是一种树名,也就是楮树,皮可造纸。而“不我肯谷”之“谷”,则是善、好的意思,是活用作动词,意为善待。诗人开口呼唤“黄鸟黄鸟”,这黄鸟究竟何指,古来说法不一。毛传与朱熹都解为“抟黍”(即黄鹂),其鸣叫与啄食粟米,令人联想到有羽毛之属的侵扰;而现代学者有认其为黄雀者,体型更小,专嗜谷物。今…
2、这一章中,“谷”字是理解全段的关键所在。“谷”在这里不指五谷粮食,而是作动词用,意为善待、养育。诗中前后两处分用,上一句“无啄我粟”的“粟”是实指的谷子,而下句“不我肯谷”的“谷”则是抽象的善、养之意。这种一词两用的手法,在《诗经》里极为精妙常见。“不我肯谷”是倒装句式,即“不肯谷我”,意思是不肯善待我、不肯以善道待我。“言”是语助词,放在动词前面,没有实…
3、桑与粱都是实有其物的名物,桑即桑树,养蚕所需,古时房前屋后多种;粱是粟米中品质精良的一种,颗粒较细,较一般粟更为珍贵,今人说的小米之精品。从首章的谷与粟到此章的桑与粱,并非随意换词,而是流露出流徙之人一路上所见所食的变化,同时也暗示伤害在加深——从啄食普通的谷物到糟蹋精良的粱米,从停落在谷物到聚于人家近旁的桑树,处境愈窘,心情愈急。无集于桑、无啄我粱,是呼…
4、“明”字于此,不可浅视作明白了解之义。郑玄读为盟约之“盟”,训为信约,谓此地之人不可与之诚信相盟;《毛传》则训为“不可与明言”,谓其人之昏昧,不可与之剖白是非。两解实可相通——无论是明言讲理还是盟誓结信,其根柢皆是人心之诚。此邦之人既昏既诈,无诚恳可凭,故曰不可与明。首章“不我肯谷”说他们不以善道待我,次章“不可与明”则进一步说连正常的沟通与信义都无从建立…
5、栩字音许,是栎木的一种,俗称柞树。与首章的谷、次章的桑一样,本章的栩是第三种树木,三章叠咏,由谷而桑而栩,由粟而粱而黍,看似更迭的自然物象,实则在回环中暗藏递进,家国之思一层深似一层。栩树丛生,坚实多刺,更添一种荒寒粗砺之感。 黍是北方重要的农作物,碾出的米称为黄米,黏者曰黍,不黏者曰穄,这里泛指粮食。“无啄我黍”与前面的“无啄我粟”“无啄我粱”句式全同,…
6、这是《小雅·黄鸟》的末章,情感在反复吟唱中推向最深的一层。句中的“处”是相处、共同生活的意思,上古音在鱼部,与下句的“父”字押韵,“父”在此不读去声,而应读如“甫”的上声音,方与“处”叶韵。“诸父”指同族中叔伯一辈的亲人。此章与前两章构成重章叠句,层层递进之妙正在于其所复归的对象:首章说要回“邦族”,那是泛指故国宗族;次章说要回“诸兄”,指向同辈兄弟;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