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鸱鸮》

国风·豳风 · 共4章

1 鸱鸮鸱鸮,既取我子,无毁我室!恩斯勤斯,鬻子之闵斯。

2 迨天之未阴雨,彻彼桑土。绸缪牖户。今女下民,或敢侮予。

3 予手拮据,予所捋荼。予所蓄租,予口卒瘏。曰予未有室家。

4 予羽谯谯,予尾翛翛。予室翘翘,风雨所漂摇。予维音哓哓。

注释摘要

1、这一章借着母鸟的倾吐,直接把我们拉进一个巢倾雏丧、惊魂未定的时刻。呼告“鸱鸮鸱鸮”,两个字急急地重复,仿佛那只猫头鹰还在眼前盘旋,母鸟的声音又尖又颤。“鸱鸮”就是古人眼中恶声恶相的猛禽,俗称猫头鹰、之类,专在夜间攫取鸟雀幼雏,此处读作chī xiāo。次句“既取我子,无毁我室”,单刀直入,说出遭受的双重打击:你已经抓走了我的孩子,求你不要再毁掉我的巢了。子…

2、这一章字词需先作疏解。迨,是趁着、赶在的意思,不能解作等到。彻,此处是剥取、揭取之意。桑土,土读作杜,音dù,指桑树的根皮,古时筑巢常以桑根之皮为绳,柔韧而牢固。绸缪,读作chóu móu,是紧密缠缚之意,反复缠绕以求坚固。牖户,牖是窗,户是门,这里以门窗代指鸟巢的各个开口与整体结构。女,通汝,就是你的意思,指下文的下民。下民,指树下地上的人类。侮,是轻慢…

3、拮据二字,这里并非后世所常用的经济窘迫之意,而是指手爪因过度劳累而拘挛不能伸展、屈伸不灵的病态。捋是用手握着东西顺着抹取,荼是茅草的白花,可用来铺垫巢穴,也可作为填充之物。蓄租的租是通假字,通苴,读作居,是干草的意思,此处指鸟用嘴衔来积攒在巢中的草垫之物。卒瘏二字,卒这里通瘁,读作萃,与瘏一样,都是指过度劳累而导致生病,卒瘏连用,极言口舌因不断衔取草木而疲…

4、这一段的前两句,刻画母鸟自身的衰败之形。“谯谯”读若乔乔,是羽毛稀疏凋敝的样子,毛传说“杀也”,即羽毛摧残脱落。“翛翛”读若萧萧,也是羽毛干枯残敝之貌,毛传训为“敝也”,和上句互文见义。这两句叠字连用,音节短促而凄楚,使鸟羽凋零、尾翎枯槁的惨状跃然纸上,并与上一章“予手拮据”“予口卒瘏”形成递进,由劳苦耗尽的肢体之苦,发展到形体彻底毁败,悲情愈转愈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