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太史公自序》第18段

列传 · 第130卷 · 第18段

太史公曰:“唯唯,否否,不然。余闻之先人曰:‘伏羲至纯厚,作易八卦。尧舜之盛,尚书载之,礼乐作焉。汤武之隆,诗人歌之。春秋采善贬恶,推三代之德,周室,非独刺讥而已也。’汉兴以来,至明天子,获符瑞,封禅,改正朔,易服色,受命於穆清,泽流罔极,海外殊俗,重译款塞,请来献见者,不可胜道。臣下百官力诵圣德,犹不能宣尽其意。且士贤能而不用,有国者之耻;主上明圣而德不布闻,有司之过也。且余尝掌其官,废明圣盛德不载,灭功臣世家贤大夫之业不述,堕先人所言,罪莫大焉。余所谓述故事,整齐其世传,非所谓作也,而君比之於春秋,谬矣。”

注释摘要

这段文字是司马迁对上大夫壶遂质疑的回答,也是《太史公自序》中极关键的论学篇章。壶遂之问,是以孔子作《春秋》褒贬当世、立一王之法为标杆,问司马迁“夫子所论,欲以何明”。司马迁的回答,先以谦退之辞起,继而层层推进,最终阐明自己著述的性质与汉代的时代意义,是全书的著书宗旨所在。 唯唯否否不然。这是先谦抑后否定的语气。“唯唯”为恭顺的应声,“否否”则是表达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