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刺客列传》第15段
久之,聂政母死。既已葬,除服,聂政曰:“嗟乎!政乃市井之人,鼓刀以屠;而严仲子乃诸侯之卿相也,不远千里,枉车骑而交臣。臣之所以待之,至浅鲜矣,未有大功可以称者,而严仲子奉百金为亲寿,我虽不受,然是者徒深知政也。夫贤者以感忿睚眦之意而亲信穷僻之人,而政独安得嘿然而已乎!且前日要政,政徒以老母;老母今以天年终,政将为知己者用。”乃遂西至濮阳,见严仲子曰:“前日所以不许仲子者,徒以亲在;今不幸而母以天年终。仲子所欲报仇者为谁?请得从事焉!”严仲子具告曰:“臣之仇韩相侠累,侠累又韩君之季父也,宗族盛多,居处兵卫甚设,臣欲使人刺之,终莫能就。今足下幸而不弃,请益其车骑壮士可为足下辅翼者。”聂政曰:“韩之与卫,相去中间不甚远,今杀人之相,相又国君之亲,此其势不可以多人,多人不能无生得失,生得失则语泄,语泄是韩举国而与仲子为雠,岂不殆哉!”遂谢车骑人徒,聂政乃辞独行。
注释摘要
这段文字是聂政故事的关键转折,也是全传中写“知己”之情最为沉痛恳切的段落之一。我们先疏通文义。 “除服”,指服丧期满,脱去丧服。古时父母之丧,服制三年,实际为二十五月而除。“鼓刀以屠”,“鼓刀”即操刀,以屠宰为业。此句乃是聂政自述身份卑贱。“枉车骑”,谓屈尊,指严仲子以卿相之尊,亲自驱车前来结交一个屠夫。“浅鲜”,少也,指自己对待严仲子的礼数微薄。“亲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