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刺客列传》第11段

列传 · 第86卷 · 第11段

既去,顷之,襄子当出,豫让伏於所当过之桥下。襄子至桥,马惊,襄子曰:“此必是豫让也。”使人问之,果豫让也。於是襄子乃数豫让曰:“子不尝事范、中行氏乎?智伯尽灭之,而子不为报雠,而反委质臣於智伯。智伯亦已死矣,而子独何以为之报雠之深也?”豫让曰:“臣事范、中行氏,范、中行氏皆众人遇我,我故众人报之。至於智伯,国士遇我,我故国士报之。”襄子喟然叹息而泣曰:“嗟乎豫子!子之为智伯,名既成矣,而寡人赦子,亦已足矣。子其自为计,寡人不复释子!”使兵围之。豫让曰:“臣闻明主不掩人之美,而忠臣有死名之义。前君已宽赦臣,天下莫不称君之贤。今日之事,臣固伏诛,然愿请君之衣而击之,焉以致报雠之意,则虽死不恨。非所敢望也,敢布腹心!”於是襄子大义之,乃使使持衣与豫让。豫让拔剑三跃而击之,曰:“吾可以下报智伯矣!”遂伏剑自杀。死之日,赵国志士闻之,皆为涕泣。

注释摘要

这段文字紧承豫让漆身吞炭、行乞于市之后,写他第二次行刺赵襄子的经过,也是豫让故事的高潮与结局。 “既去,顷之”,是说豫让离开朋友之后,过了不久。“当出”指赵襄子适值外出。“伏於所当过之桥下”,豫让预先藏伏在赵襄子将要经过的桥下。这座桥,后世传说为“豫让桥”,在晋阳(今山西太原)附近。古人于桥下行刺,是利用桥面遮蔽、便于突袭的地势。“马惊”,是太史公的文学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