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周本纪》第31段
王行暴虐侈傲,国人谤王。召公谏曰:“民不堪命矣。”王怒,得卫巫,使监谤者,以告则杀之。其谤鲜矣,诸侯不朝。三十四年,王益严,国人莫敢言,道路以目。厉王喜,告召公曰:“吾能弭谤矣,乃不敢言。”召公曰:“是鄣之也。防民之口,甚於防水。水壅而溃,伤人必多,民亦如之。是故为水者决之使导,为民者宣之使言。故天子听政,使公卿至於列士献诗,瞽献曲,史献书,师箴,瞍赋,蒙诵,百工谏,庶人传语,近臣尽规,亲戚补察,瞽史教诲,耆艾之,而后王斟酌焉,是以事行而不悖。民之有口也,犹土之有山川也,财用於是乎出:犹其有原隰衍沃也,衣食於是乎生。口之宣言也,善败於是乎兴。行善而备败,所以产财用衣食者也。夫民虑之於心而宣之於口,成而行之。若壅其口,其与能几何?”王不听。於是国莫敢出言,三年,乃相与畔,袭厉王。厉王出奔於彘。
注释摘要
这段文字记载了西周由盛转衰的关键一幕,也是中国政治史上极著名的一章。厉王名胡,乃夷王之子,在位第三十年,因任用“好专利”的荣夷公,将山林川泽之利尽归王室,断绝了国人生计,早已种下祸根。太史公笔锋一转,由“好利”而“暴虐侈傲”,层层推进,厉王的形象由贪鄙而变为酷烈。 召公所谏“民不堪命矣”,这“命”字不可泛泛读过,指的是王所颁布的政令。此时召公应当是召穆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