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演义·第五十五回 玄德智激孙夫人 孔明二气周公瑾》第5节

三分鼎立 · 第55回 · 第5节

夫人怒曰:「吾兄既不以我为亲骨肉,我有何面目重相见乎!今日之危,我当自解。」于是叱从人推车直出,卷起车帘,亲喝徐盛、丁奉曰:「你二人欲造反耶?」徐、丁二将慌忙下马,弃了兵器,声喏于车前曰:「安敢造反:为奉周都督将令,屯兵在此专候刘备。」孙夫人大怒曰:「周瑜逆贼!我东吴不曾亏负你!玄德乃大汉皇叔,是我丈夫。我已对母亲、哥哥说知回荆州去。今你两个山脚去处,引著军马拦道路,意欲劫我夫妻财物耶?」徐盛、丁奉喏喏连声,口称:「不敢。请夫人息怒。这不干我等之事,乃是周都督的将令。」孙夫人叱曰:「你只怕周瑜,独不怕我?周瑜杀得你,我岂杀不得周瑜?」把周瑜大骂一场,喝令推车前进。徐盛、丁奉自思:「我等是下人,安敢与夫人违拗?」又见赵云十分怒气,只得把兵喝住,放条大路教过去。恰才行不得五六里,背后陈武、潘璋赶到。徐盛、丁奉备言其事。陈、潘二将曰:「你放他过去差了。我二人奉吴侯旨意,特来追捉他回去。」于是四将合兵一处,趱程赶来。玄德正行间,忽听得背后喊听大起。玄德又告孙夫人曰:「后面追兵又到,如之奈何?」夫人曰:「夫君先行,我与子龙当后。」玄德先引三百军,望江岸去了。子龙勒马于车傍,将士卒摆开,专候来将。四员将见了孙夫人,只得下马,拱手而立。夫人曰:「陈武、潘璋,来此何干?」二将答曰:「奉主公之命,请夫人、玄德回。」夫人正色叱曰:「都是你这伙匹夫,离间我兄妹不睦!我已嫁他人,今日归去,须不是与人私奔。我奉母亲慈旨,令我夫妇回荆州。便是我哥哥来,也须依礼而行。你二人倚仗兵威,欲待杀害我耶?」骂得四人面面相觑,各自寻思:「他一万年也只是兄妹。更兼国太作主;吴侯乃大孝之人,怎敢违逆母言?明日翻过脸来,只是我等不是。不如做个人情。」军中又不见玄德;但见赵云怒目睁眉,只待厮杀。因此四将喏喏连声而退。孙夫人令推车便行。徐盛曰:「我四人同去见周都督,告禀此事。」

注释摘要

孙夫人这一段怒斥,是全部拦路戏里最烈的一场。开口第一句「吾兄既不以我为亲骨肉」便是劈面一刀,先把兄妹的名分斩开来——不是她去背叛孙家,是孙权先用她当香饵。接着「今日之危,我当自解」六字,干净果断,不作哀求、不作犹豫。推车直到军前,卷起车帘,连遮掩都不要,就是要叫这些武将看清楚车里坐着的是谁。 徐盛、丁奉慌忙下马,弃了兵器,「声喏」是军中下属谒见上位时边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