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林外史·第十回 鲁翰林怜才择婿 蘧公孙富室招亲》第4节
又过了数日,蘧公孙辞别回嘉兴去,两公子又留了一日。这日,三公子在内书房写回复蘧太守的书。才写著,书童进来道:「看门的禀事。」三公子道:「著他进来。」看门的道:「外面有一位先生,要求见二位老爷。」三公子道:「你回他我们不在家,留下了帖罢。」看门的道:「他没有帖子,问著他名姓,也不肯说,只说要面会二位老爷谈谈。」三公子道:「那先生是怎样一个人?」看门的道:「他有五六十岁,头上也戴的是方巾,穿的件茧䌷直裰,象个斯文人。」三公子惊道:「想是杨执中来了。」忙丢了书子,请出四公子来,告诉他如此这般,似乎杨执中的行径﹔因叫门上的:「去请在厅上坐,我们就出来会。」看门的应诺去了,请了那人到厅上坐下。两公子出来相见,礼毕,奉坐。那人道:「久仰大名,如雷灌耳,只是无缘,不曾拜识。」三公子道:「先生贵姓,台甫?」那人道:「晚生姓陈,草字和甫,一向在京师行道。昨同翰苑鲁老先生来游贵乡,今得瞻二位老爷丰采。三老爷耳白于面,名满天下﹔四老爷土星明亮,不日该有加官晋爵之喜。」两公子听罢,才晓得不是杨执中,问道:「先生精于风鉴?」陈和甫道:「卜易、谈星,看相、算命,内科、外科,内丹、外丹,以及请仙判事,扶乩笔箓,晚生都略知道一二。向在京师,蒙各部院大人及四衙门的老先生请个不歇,经晚生许过他升迁的,无不神验。不瞒二位老爷说,晚生只是个直言,并不肯阿谀趋奉,所以这些当道大人,俱蒙相爱。前日正同鲁老先生笑说,自离江西,今年到贵省,屈指二十年来,已是走过九省了!」说罢,哈哈大笑。左右捧上茶来吃了。四公子问道:「今番是和鲁老先生同船来的?愚弟兄那日在路遇见鲁老先生,在船上盘恒了一日,却不曾会见。」陈和甫道:「那日晚生在二号船上,到晚,才知道二位老爷在彼。这是晚生无缘,迟这几日,才得拜见。」三公子道:「先生言论轩爽,愚兄弟也觉得恨相见之晚。」陈和甫道:「鲁老先生有句话托晚生来面致二位老爷,可借尊斋一话。」两公子道:「最好。」
注释摘要
这一天,蘧公孙要回嘉兴去,娄家两位公子又留他住了一日。三公子正在内书房写回复蘧太守的信,书童进来说看门的要回事。三公子让看门的进来。看门的说外面有一位先生求见,三公子先让人回说不在家,留下名帖罢;听说来人不递帖、不肯说姓名,只要求当面谈谈,才改口问来人的模样。看门的描述他五六十岁,戴方巾,穿一件茧䌷直裰,像个体面的读书人。三公子立刻猜到可能是杨执中来了,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