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林外史·第七回 范学道视学报师恩 王员外立朝敦友谊》第9节
次日清早,请了吏部掌案的金东崖来商议。金东崖道:「做官的人,匿丧的事是行不得的,只可说是能员,要留部在任守制,这个不妨。但须是大人们保举,我们无从用力。若是发来部议,我自然效劳,是不消说了。」两位重托了金东崖去。到晚,荀员外自换了青衣小帽,悄悄去求周司业、范通政两位老师,求个保举。两位都说:「可以酌量而行。」又过了两三日,都回复了来说:「官小,与夺情之例不合。这夺情,须是宰辅或九卿班上的官﹔倒是外官在边疆重地的亦可。若工部员外,是个闲曹,不便保举夺情。」荀员外只得递呈丁忧。王员外道:「年长兄,你此番丧葬需费。你又是个寒士,如何支持得来?况我看见你不喜理这烦剧的事,怎生是好?如今也罢,我也告一个假,同你回去,丧葬之费数百金,也在我家里替你应用,这事才好。」荀员外道:「我是该的了,为何因我又误了年老先生的考选?」王员外道:「考选还在明年。你要等除服,所以担误。我这告假,多则半年,少只三个月,还赶的著。」当下荀员外拗不过,只得听他告了假,一同来家,替太夫人治丧。一连开了七日吊,司、道、府、县,都来吊纸。此时哄动薛家集。百十里路外的人,男男女女、都来看荀老爷家的丧事。集上申祥甫已是死了,他儿子申文卿袭了丈人夏总甲的缺,拿手本来磕头,看门效力。整正闹了两个月,丧事已毕。王员外共借了上千两的银子与荀家,作辞回京。荀员外送出境外,谢了又谢。王员外一路无话,到京才开了假,早见长班领著一个报录的人进来叩喜。不因这一报,有分教:贞臣良佐,忽为悖逆之人﹔郡守部曹,竟作逋逃之客。未知所报王员外是何喜事,且听下回分解。
注释摘要
这一段写荀玫母亲去世后,众人不是先想如何尽孝,而是先想在丁忧与考选之间找门路。吏部掌案是吏部里承办文书案卷的吏员,熟悉官员丁忧、起复、考选的成例。金东崖说匿丧行不得,匿丧就是隐瞒父母丧事不报,在明清是重罪;留部在任守制则是夺情的委婉说法,即朝廷因公务需要,准官员不必去职,以素服办公。金东崖否掉违法的路,又指了一条可行的路:要有大人物保举,如果交到部里议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