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伽蓝记·卷二·城东》第20节

洛阳伽蓝记 · 第3卷 · 第20节

时朝廷方欲招怀荒服,待吴儿甚厚,褰裳渡于江者,皆居不次之位。景仁无汗马之劳,高官通显。永安二年,萧衍遣主书陈庆之送北海入洛阳僭帝位。庆之为侍中。景仁在南之日,与庆之有旧,遂设酒引邀庆之过宅。司农卿萧彪、尚书右丞张嵩并在其座。彪亦是南人。唯有中大夫杨元慎、给事中大夫王旬是中原士族。庆之因醉谓萧、张等曰:「魏朝甚盛,犹曰五胡,正朔相承,当在江左。秦朝玉玺,今在梁朝。」元慎正色曰:「江左假息,僻居一隅。地多湿垫,攒育虫蚁,壃土瘴疠,蛙黾共穴,人鸟同群。短发之君,无杼首之貌;文身之民,禀蕞陋之质。浮于三江,棹于五湖。礼乐所不沾,宪章弗能革。虽复秦余汉罪,杂以华音,复闽楚难言,不可改变。虽立君臣,上慢下暴。是以刘劭杀父于前,休龙淫母于后,见逆人伦,禽兽不异。加以山阴请婿卖夫,朋淫于家,不顾讥笑。卿沐其遗风,未沾礼化,所谓阳翟之民不知瘿之为鬼。我魏膺箓受图,定鼎嵩洛,五山为镇,四海为家。移风易俗之典,与五帝而并迹;礼乐宪章之盛,凌百王而独高。岂卿鱼鳖之徒,慕义来朝,饮我池水,啄我稻粱,何为不逊,以至于此?」庆之等见元慎清词雅句,纵横奔发,杜口流汗,含声不言。

注释摘要

这段文字写的是景宁寺所在的孝义里内发生的一场南北士族之间的口舌交锋,场面激烈,信息量极丰富。 先疏通文意。“招怀荒服”是招抚边远之人的意思,这里指南朝来奔的人。“褰裳渡于江者”,撩起衣裳渡过长江而来的人。“不次之位”,不按寻常次序提拔,指破格任用。“有旧”,有旧交。“设酒引邀”,备酒邀请。“假息”,苟延残喘。“湿垫”即潮湿。“攒育”,聚集繁衍。“壃土”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