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子·杨朱》第15段

纵情为我 · 第7篇 · 第15段

杨朱曰:「生民之不得休息,为四事故:一为寿,二为名,三为位,四为货。有此四者,畏鬼,畏人,畏威,畏刑。此谓之遁民也。可杀可活,制命在外。不逆命,何羡寿?不矜贵,何羡名?不要势,何羡位?不贪富,何羡货?此之谓顺民也。天下无对,制命在内。故语有之曰:人不婚宦,情欲失半;人不衣食,君臣道息。周谚曰:『田父可坐杀。』晨出夜入,自以性之恒;啜菽茹藿,自以味之极;肌肉麤厚,筋节𦝘急,一朝处以柔毛绨幕,荐以粱肉兰橘,心㾓体烦,内热生病矣。商鲁之君与田父侔地,则亦不盈一时而惫矣。故野人之所安,野人之所美,谓天下无过者。昔者宋国有田夫,常衣缊黂,仅以过冬。暨春东作,自曝于日,不知天下之有广厦隩室,绵纩狐貉。顾谓其妻曰:『负日之暄,人莫知者。以献吾君,将有重赏。』里之富室告之曰:『昔人有美戎菽、甘枲茎芹萍子者,对乡豪称之。乡豪取而尝之,蜇于口,惨于腹,众哂而怨之。其人大慙。子此类也。』」

注释摘要

这段文字是杨朱篇下半部分对“为何而活”的正面剖析。在讲完端木叔散尽家财、恣意尽欢的故事后,杨朱借禽骨厘与段干生的不同评价引出“众人所惊”与“诚理所取”的对立,随后便由孟孙阳与杨朱关于生死迟速的问答,转入这段对人生困顿根源的总结。 先疏通字义。“生民”即天下百姓,活着的人。“休息”作安宁、歇息解,不是今天睡觉的休息,而是指内心不再惶惶奔波。“寿”指长生久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