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子·杨朱》第2段

纵情为我 · 第7篇 · 第2段

杨朱曰:「百年,寿之大齐。得百年者千无一焉。设有一者,孩抱以逮昏老,几居其半矣。夜眠之所弭,昼觉之所遗,又几居其半矣。痛疾哀苦,亡失忧惧,又几居其半矣。量十数年之中,逌然而自得亡介焉之虑者,亦亡一时之中尔。则人之生也奚为哉?奚乐哉?为美厚尔,为声色尔,而美厚复不可常厌足,声色不可常玩闻,乃复为刑赏之所禁劝,名法之所进退,遑遑尔竞一时之虚誉,规死后之余荣,偊偊尔顺耳目之观听,惜身意之是非,徒失当年之至乐,不能自肆于一时。重囚累梏,何以异哉?太古之人知生之暂来,知死之暂往,故从心而动,不违自然所好;当身之娱非所去也,故不为名所劝。从性而游,不逆万物所好;死后之名非所取也,故不为刑所及。名誉先后,年命多少,非所量也。」

注释摘要

本段是杨朱论人生的核心宣言,出现在《杨朱篇》的中前部分。在这之前,杨朱与孟氏的往覆辩难已经拆解了为名求利的虚妄;至此,话题从“名”对子孙的功用,猛然转入对生命本身价值、长短与质量的根本拷问。 起首“百年,寿之大齐”的“齐”,音jì,与“剂”通,指限断、极限。古人以百岁为人寿至高的界限,故曰大齐。杨朱旋即指出,能活满百岁者千人中无一人,这是极言其稀。即便假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