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卷十二》第65节

聊斋志异 · 第12卷 · 第65节

浙东生 浙东生房某,客于陕,教授生徒。尝以胆力自诩。一夜,裸卧,忽有毛物从空堕下,击胸有声;觉大如犬,气咻咻然,四足挠动。大惧,欲起;物以两足扑倒之,恐极而死。经一时许,觉有人以尖物穿鼻,大嚏,乃苏。见室中灯火荧荧,床边坐一美人,笑曰:「好男子!胆气固如此耶!」生知为狐,益惧。女渐与戏,胆始放,遂共狎暱。积半年,如琴瑟之好。一日,女卧床头,生潜以猎网蒙之。女醒,不敢动,但哀乞。生笑不前。女忽化白气,从床下出,恚曰:「终非好相识!可送我去。」以手曳之,身不觉自行。出门,凌空翕飞。食顷,女释手,生晕然坠落。适世家园中有虎阱,揉木为圈,结绳作网,以覆其口。生坠网上,网为之侧;以腹受网,身半倒悬。下视,虎蹲阱中,仰见卧人,跃上,近不盈尺,心胆俱碎。园丁来饲虎,见而怪之。扶上,已死;移时,始渐苏,备言其故。其地乃浙界,离家止四百余里矣。主人赠以赀遣归。归告人:「虽得两次死,然非狐则贫不能归也。」

注释摘要

《浙东生》这一节写的是一个以胆力自诩的书生如何两度被恐惧夺去知觉的故事,而制造恐惧的正是一只狐。房生“尝以胆力自诩”——“诩”字今天容易读成yǔ,实际读xǔ,意为夸大、吹嘘。开头这一句就是全篇的楔子,蒲松龄最擅长在这种看似闲笔的地方打好全篇的底。果然当晚便有毛物自空而降,漆黑之中不知何物,只觉大如犬、气息咻咻,四足在胸前挠动。房生瞬间吓得昏死过去,醒来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