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卷十二》第62节

聊斋志异 · 第12卷 · 第62节

月余,邓解馆,谋与前川子同出经商。告女曰:「我思先生设帐,必无富有之期。今学负贩,庶有归时。」女亦不答。至夜,女忽抱子起。邓问:「何作?」女曰:「妾欲去。」邓急起,追问之,门未启,而女已杳。骇极,始悟其非人也。邓以形迹可疑,故亦不敢告人,托之归宁而已。初,邓离家,与妻娄约,年终必返;既而数年无音,传其已死。兄以其无子,欲改醮之。娄更以三年为期,日惟以纺绩自给。一日,既暮,往扃外户,一女子掩入,怀中绷儿,曰:「自母家归,适晚。知姊独居,故求寄宿。」娄内之。至房中,视之,二十余丽者也。喜与共榻,同弄其儿,儿白如瓠。叹曰:「未亡人遂无此物!」女曰:「我正嫌其累人,即嗣为姊后,何如?」娄曰:「无论娘子不忍割爱;即忍之,妾亦无乳能活之也。」女曰:「不难。当儿生时,患无乳,服药半剂而效。今余药尚存,即以奉赠。」遂出一裹,置窗间。娄漫应之,未遽怪也。既寝,及醒呼之,则儿在而女已启门去矣。骇极。日向辰,儿啼饥,娄不得已,饲其药,移时湩流,遂哺儿。积年余,儿渐丰肥,渐学语言,爱之不啻己出。由是再醮之心遂绝。

注释摘要

这一段写的是房文淑两处同时“去”的笔法,看似平淡,实则极见蒲松龄叙事的功力。邓成德处,房文淑夜抱子起,门未启而人已杳,邓至此方悟其非人——这是明写她的消失。邓“以形迹可疑,故亦不敢告人,托之归宁而已”,一个读书人忽然带着一个女子在异地同居六七年,又忽然人没了、孩子也没了,他对外人只能说“回娘家了”,这种遮遮掩掩的窘迫,蒲松龄一句便写到位,不另加一字褒贬。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