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卷十二》第16节

聊斋志异 · 第12卷 · 第16节

叔向仍以线志者分赠慰娘。暇乃审其家世。先是,女父薛寅侯无子,止生慰娘,甚钟爱之。女一日自金陵舅氏归,将媪问渡。操舟者乃金陵媒也。适有宦者,任满赴都,遣觅美妾,凡历数家,无当意者,将为扁舟诣广陵。忽遇女,隐生诡谋,急招附渡。媪素识之,遂与共济。中途,投毒食中,女、妪皆迷。推妪堕江;载女而返,以重金卖诸宦者。入门,嫡始知,怒甚。女又惘然,莫知为礼,遂挞楚而囚禁之。北渡三日,女方醒。婢言始末,女大泣。一夜,宿于沂,自经死,乃瘗诸乱冢中。女在墓,为群鬼所凌,李翁时呵护之,女乃父事翁。翁曰:「汝命合不死,当为择一快婿。」前生既见而出,反谓女曰:「此生品谊可托。待汝三兄至,为汝主婚。」一日曰:「汝可归候,汝三兄将来矣。」盖即发墓之日也。女于丧次,为叔向缅述之。叔向叹息良久,乃以慰娘为妹,俾从李姓。略买衣妆,遣归生。曰:「资斧无多,不能为妹子办妆。意将偕归,以慰母心,如何?」女亦欣然。于是夫妻从叔向,辇柩并发。及归,母诘得其故,爱逾所生,馆诸别院。丧次,女哀悼过于儿孙。母益怜之,不令东归,嘱诸子为之买宅。

注释摘要

这一节借叔向之口追补慰娘的身世,是全篇的补叙段。补叙是聊斋极常见的手法——故事行进到某个关节,借一人之口将前因和盘托出,既解开前文的疑团,又省去从头铺叙的冗笔。这里尤为紧凑:慰娘死后才出现的李翁呵护、许婚之语,与丰生此前在塚旁梦中所见一一扣合,读者的疑惑在此全部落地。 “线志者”的“志”在这里是标记、记号的意思,不是志向。“线志”即用丝线系在腰间的金锭,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