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卷十二》第15节

聊斋志异 · 第12卷 · 第15节

顿悟叟即冢中人也,隐而不言,但求寄寓。村人恐其复死,莫敢留。村有秀才与同姓,闻之,趋诘家世,盖生缌服叔也。喜导至家,饵治之,数日寻愈。因述所遇,叔亦惊异,遂坐待以觇其变。居无何,果有官人至村,访父墓址,自言平阳进士李叔向。先是,其父李洪都,与同乡某甲行贾,死于沂,某因瘗诸丛葬处。既归,某亦死。是时翁三子皆幼。长伯仁,举进士,令淮南。数遣人寻父墓,迄无知者。次仲道,举孝廉。叔向最少,亦登第。于是亲求父骨,至沂遍访。是日至,村人皆莫识。生乃引至墓所,指示之。叔向未敢信,生为具陈所遇,叔向奇之。审视两坟相接,或言三年前有宦者,葬少妾于此。叔向恐误发他冢,生遂以所卧处示之。叔向命舁材其侧,始发冢。冢开,则见女尸,服妆黯败,而粉黛如生。叔向知其误,骇极,莫知所为。而女已顿起,四顾曰:「三哥来耶?」叔向惊,就问之,则慰娘也。乃解衣蔽覆,舁归逆旅。急发旁冢,冀父复活。既发,则肤革犹存,抚之僵燥,悲哀不已。装敛入村,清醮七日;女亦缞绖若女。忽告叔向曰:「曩阿翁有黄金二锭,曾分一为妾作匳。妾以孤弱无藏所,仅以丝线絷腰,而未将去,兄得之否?」叔向不知,乃使生反求诸圹,果得之,一如女言。

注释摘要

丰玉桂醒来后立刻明白,那个村中老叟就是冢中亡魂,但他没有声张,只是向村人请求借宿。“缌服叔”一词需稍作留意——缌服是五服中最轻一等,服丧三个月,说明这位同姓秀才是丰玉桂的远房族叔,关系虽疏,毕竟是亲族,所以“喜导至家”。村人之前不敢收留,是怕他死在屋里惹麻烦;而族叔有名分上的责任,又听他说了梦中奇遇,一面替他治病,一面“坐待以觇其变”——等着看梦中老人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