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卷十一》第88节
友于乃自往，临哭尽哀。隔墙闻仁、义鼓且吹，孝怒，纠诸弟往殴之。友于操杖先从。入其家，仁觉先逃。义方逾垣，友于自后击仆之。孝等拳杖交加，殴不止。友于横身障阻之。孝怒，让友于。友于曰：「责之者，以其无礼也，然罪固不至死。我不怙弟恶，亦不助兄暴。如怒不解，身代之。」孝遂反杖挞友于，忠、信亦相助殴兄，声震里党，群集劝解，乃散去。友于即扶杖诣兄请罪。孝逐去之，不令居丧次。而义创甚，不复食饮。仁代具词讼官，诉其不为庶母行服。官签拘孝、忠、信，而令友于陈状。友于以面目损伤，不能诣署，但作词禀白，哀求寝息，宰遂销案。义亦寻愈。由是仇怨益深。仁、义皆幼弱，辄被敲楚。怨友于曰：「人皆有兄弟，我独无！」友于曰：「此两语，我宜言之，两弟何云！」因苦劝之，卒不听。友于遂扃户，携妻子借寓他所，离家五十余里，冀不相闻。友于在家，虽不助弟，而孝等尚稍有顾忌；既去，诸兄一不当，辄叫骂其门，辱侵母讳。仁、义度不能抗，惟杜门思乘间刺杀之，行则怀刃。一日，寇所掠长兄成，忽携妇亡归。诸兄弟以家久析，聚谋三日，竟无处可以置之。仁、义窃喜，招去共养之。
注释摘要
这一节是全篇兄弟矛盾最激烈的一次正面交锋，蒲松龄用一连串动作把各人的性情与处境都写得分明。“操杖先从”四字尤需留意——友于不是去劝，而是先于孝等人拿起棍子冲进去。这一笔常被读漏，以为他也是去助兄殴弟，后面“自后击仆之”似乎坐实了这一点。但紧接着孝等人对义“拳杖交加，殴不止”，友于却又“横身障阻之”，前后动作看似矛盾，恰是他在夹缝中的真实处境：他若不先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