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卷十一》第73节

聊斋志异 · 第11卷 · 第73节

三仙 一士人赴试金陵,经宿迁,遇三秀才,谈论超旷,遂与沽酒款洽。各表姓字:一介秋衡,一常丰林,一麻西池。纵饮甚乐,不觉日暮。介曰:「未修地主之仪,忽叨盛馔,于理不当。茅茨不远,可便下榻。」常、麻并起捉裾,唤仆相将俱去。至邑北山,忽睹庭院,门遶清流。既入,舍宇清洁。呼童张灯,又命安置从人。麻曰:「昔日以文会友,今场期伊迩,不可虚此良夜。请拟四题,命阄各拈其一,文成方饮。」众从之。各拟一题,写置几上,拾得者就案构思。二更未尽,皆已脱稿,迭相传视。秀才读三作,深为倾倒,草录而怀藏之。主人进良酝,巨杯促釂,不觉醺醉。主人乃导客就别院寝。客醉不暇解履,和衣而卧。及醒,红日已高,四顾并无院宇,主仆卧山谷中。大骇。见傍有一洞,水涓涓流,自讶迷惘。视怀中,则三作俱存。下问土人,始知为「三仙洞」。盖洞中有蟹、蛇、虾蟆三物,最灵,时出游,往往见之。士人入闱,三题即仙作,以是擢解。

注释摘要

这一则极短,叙事上用的是典型的“明晨始悟”结构,聊斋里常见,但这里用得特别干净。一夜文酒之会,二更脱稿,巨杯促釂,醉卧不醒——前面所有的笔墨都稳稳地落在人间秀才聚饮的调子上,一点怪异的暗示都不给。直到次日红日已高,四顾并无院宇,主仆卧于山谷之中,才一笔翻转。这种写法,妙就妙在让读者和那士人同步醒过来:昨夜种种,竟然全是一场恍惚。怀中三篇文章还在,才是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