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卷十一》第71节

聊斋志异 · 第11卷 · 第71节

更余,绛雪收泪劝止。又数夕,生方寂坐,绛雪笑入曰:「报君喜信:花神感君至情,俾香玉复降宫中。」生问:「何时?」答曰:「不知,约不远耳。」天明下榻,生嘱曰:「仆为卿来,勿长使人孤寂。」女笑诺。两夜不至。生往抱树,摇动抚摩,频唤无声。乃返,对灯团艾,将往灼树。女遽入,夺艾弃之,曰:「君恶作剧,使人创痏,当与君绝矣!」生笑拥之。坐未定,香玉盈盈而入。生望见,泣下流离,急起把握。香玉以一手握绛雪,相对悲哽。及坐,生把之觉虚,如手自握,惊问之。香玉泫然曰:「昔,妾花之神,故凝;今,妾花之鬼,故散也。今虽相聚,勿以为真,但作梦寐观可耳。」绛雪曰:「妹来大好!我被汝家男子纠缠死矣。」遂去。香玉款笑如前;但偎傍之间,仿佛一身就影。生悒悒不乐。香玉亦俯仰自恨。乃曰:「君以白蔹屑,少杂硫黄,日酹妾一杯水,明年此日报君恩。」别去。明日,往观故处,则牡丹萌生矣。生乃日加培植,又作雕栏以护之。香玉来,感激倍至。生谋移植其家,女不可,曰:「妾弱质,不堪复戕。且物生各有定处,妾来原不拟生君家,违之反促年寿。但相怜爱,合好自有日耳。」生恨绛雪不至。

注释摘要

这段文字写的是情之极处与花之再生,蒲松龄在此用了极细致的笔法来处理“虚”与“实”的转换。 先看叙事上的精妙处。黄生听闻香玉可以复生,大喜过望,却紧接着面临绛雪“两夜不至”的冷落。他的反应不是忍耐,而是直接去抱树、摇树、抚摩、频唤——这是把树当作绛雪本人来对待,躁急、痴情、又带着几分蛮横。无声之后,“对灯团艾,将往灼树”,更是把痴情推向极端:你不来,我便用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