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卷十一》第69节
由此夙夜必偕。每使邀绛雪来，辄不至，生以为恨。女曰：「绛姊性殊落落，不似妾情痴也。当从容对驾，不必过急。」一夕，女惨然入，曰：「君陇不能守，尚望蜀耶？今长别矣。」问：「何之？」以袖拭泪，曰：「此有定数，难为君言。昔日佳作，今成谶语矣。『佳人已属沙咤利，义士今无古押衙』，可为妾咏。」诘之，不言，但有呜咽。竟夜不眠，早旦而去。生怪之。次日，有即墨蓝氏，入官游瞩，见白牡丹，悦之，掘移迳去。生始悟香玉乃花妖也，怅惋不已。过数日，闻蓝氏移花至家，日就萎悴。恨极，作哭花诗五十首，日日临穴涕洟。一日，凭吊方返，遥见红衣人，挥涕穴侧。从容近就，女亦不避。生因把袂，相向汍澜。已而挽请入室，女亦从之。叹曰：「童稚姊妹，一朝断绝！闻君哀伤，弥增妾恸。泪堕九泉，或当感诚再作；然死者神气已散，仓卒何能与吾两人共谈笑也。」生曰：「小生薄命，妨害情人，当亦无福可消双美。曩频烦香玉道达微忱，胡再不临？」女曰：「妾以年少书生，什九薄幸；不知君固至情人也。然妾与君交，以情不以淫。若昼夜狎暱，则妾所不能矣。」言已，告别。生曰：「香玉长离，使人寝食俱废。赖卿少留，慰此怀思，何决绝如此！」女乃止，过宿而去。
注释摘要
此节写得极为紧峭，笔笔层递。“夙夜必偕”四字，将此前二人情好之密一笔收尽，随即转入危机。香玉引入绛雪，文章却偏不从绛雪正面着墨，只以“每使邀绛雪来，辄不至”轻轻一逗，埋下另一重性格的伏线。香玉说她“性殊落落”，与自己的“情痴”相对照，一热一冷，已为下文绛雪出场时的态度预先设色。 “君陇不能守，尚望蜀耶”，这是一个极精巧的双关。“得陇望蜀”原指贪心不足，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