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卷十一》第49节

聊斋志异 · 第11卷 · 第49节

又有绣橐维絷腰际,探之,则金赀充牣焉。于是南发,达岸,厚酬舟人而去。归家数月,苦忆汉水,因潜出黑衣著之。两胁生翼,翕然凌空,经两时许,已达汉水。回翔下视,见孤屿中有楼舍一簇,遂飞堕。有婢子已望见之,呼曰:「官人至矣!」无何,竹青出,命众手为缓结,觉羽毛划然尽脱。握手入舍曰:「郎来恰好,妾旦夕临蓐矣。」生戏问曰:「胎生乎?卵生乎?」女曰:「妾今为神,则皮骨已硬,应与曩异。」越数日,果产,胎衣厚裹,如巨卵然,破之,男也。生喜,名之「汉产」。三日后,汉水神女皆登堂,以服食珍物相贺。并皆佳妙,无三十以上人。俱入室就榻,以拇指按儿鼻,名曰:「增寿」。既去,生问:「适来者皆谁何?」女曰:「此皆妾辈。其末后著藕白者,所谓『汉皋解珮』,即其人也。」居数月,女以舟送之,不用帆楫,飘然自行。抵陆,已有人絷马道左,遂归。由此往来不绝。积数年,汉产益秀美,生珍爱之。妻和氏,苦不育,每思一见汉产。生以情告女。女乃治任,送儿从父归,约以三月。既归,和爱之过于己出,过十余月,不忍令返。一日,暴病而殇,和氏悼痛欲死。生乃诣汉告女。

注释摘要

这段文字里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词:“缓结”。竹青命众手为鱼容解衣时,用的是“缓结”而非一般的“解衣”,因为此刻鱼容穿的不是寻常衣裳,而是那件黑衣——穿上则生翼为乌,脱下则羽毛尽落、还复人形。这“结”既是衣带,也是人禽之间的转换机关。“缓”字写得极慢极郑重,与前面“翕然凌空”的迅疾形成了节奏上的对比:来的时候是急飞的鸟,落地之后,却要由旁人一下一下地解开,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