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卷十一》第39节

聊斋志异 · 第11卷 · 第39节

积月余,母遣两人如京氏,留数日而归,泛舟江流,欻一舟过,中一女冠,近之,则云眠也。云眠独与女善。女喜,招与同舟,相对酸辛。问:「将何之?」盛云:「久切悬念。远至栖鹤观。则闻依京舅矣。故将诣黄冈,一奉探耳。竟不知意中人已得相聚。今视之如仙,剩此漂泊人,不知何时已矣!」因而欷歔。女设一谋:令易道装,伪作姊,携伴夫人,徐择佳耦。盛从之。既归,女先白夫人,盛乃入。举止大家;谈笑间,练达世故。母既寡,苦寂,得盛良懽,惟恐其去。盛早起,代母劬劳,不自作客。母益喜,阴思纳女姊,以掩女冠之名,而未敢言也。一日,忘某事未作,急问之,则盛代备已久。因谓女曰:「画中人不能作家,亦复何为。新妇若大姊者,吾不忧也。」不知女存心久,但惧母嗔。闻母言,笑对曰:「母既爱之,新妇欲效英、皇,何如?」母不言,亦冁然笑。女退,告生曰:「老母首肯矣。」乃另洁一室,告盛曰:「昔在观中共枕时,姊言:『但得一能知亲爱之人,我两人当共事之。』犹忆之否?」盛不觉双眦荧荧,曰:「妾所谓亲爱者,非他:如日日经营,曾无一人知其甘苦;数日来,略有微劳,即烦老母恤念,则中心冷暖顿殊矣。若不下逐客令,俾得长伴老母,于愿斯足,亦不望前言之践也。」女告母。

注释摘要

这一段收束全篇的人物关系,笔法极为经济。此前真毓生与陈云栖已成婚,但臧夫人嫌云栖“不能作家”——弹琴好弈,不善理家。蒲松龄只用“积月余”三字过渡,便让盛云眠重新出场。巧遇设在江上,“欻一舟过”的“欻”字读xū,忽然之意,是聊斋写意外重逢常用的字,节奏极快,毫无铺垫,正是小说家故意制造的巧合笔法。 重逢之后,云眠几句话便交代了前文留下的全部空白:她曾去栖鹤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