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卷十一》第40节
母今姊妹焚香,各矢无悔词,乃使生与行夫妇礼。将寝,告生曰:「妾乃二十三岁老处女也。」生犹未信。既而落红殷褥,始奇之。盛曰:「妾所以乐得良人者,非不能甘岑寂也;诚以闺阁之身,腆然酬应如勾栏,所不堪耳。借此一度,挂名君籍,当为君奉事老母,作内纪纲,若房闱之乐,请别与人探讨之。」三日后,襆被从母,遣之不去。女早诣母所,占其床寝,不得已,乃从生去。由是三两日辄一更代,习为常。夫人故善弈,自宴居,不暇为之。自得盛,经理井井,昼日无事,辄与女弈。挑灯瀹茗,听两妇弹琴,夜分始散。每与人曰:「儿父在时,亦未能有此乐也。」盛司出纳,每记籍报母。母疑曰:「儿辈常言幼孤,作字弹棋,谁教之?」女笑以实告。母亦笑曰:「我初不欲为儿娶一道士,今竟得两矣。」忽忆童时所卜,始信定数不可逃也。生再试不第。夫人曰:「吾家虽不丰,簿田三百亩,幸得云眠纪理,日益温饱。儿但在膝下,率两妇与老身共乐,不愿汝求富贵也。」生从之。后云眠生男女各一;云栖女一男三。母八十余岁而终:孙皆入泮;长孙,云眠所出,已中乡选矣。
注释摘要
这一段的叙事收束极见章法。盛云眠提出“挂名君籍”一节,是全篇中最需细读的地方:她所求的不是夫妻情爱,而是一个身份。请注意她自己说的话——“妾所以乐得良人者,非不能甘岑寂也;诚以闺阁之身,腆然酬应如勾栏,所不堪耳。”这里碰触到清初女道士的真实处境。清代寺观中的女冠,往往要应酬往来施主、陪坐清谈甚至备酒侍宴,虽非青楼,边界却常常模糊。云眠身为“四云”之一,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