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卷十一》第37节
但云:「既在学宫,秀才辈想无不闻也。」未明早别,殷殷再嘱。夫人既归,向生言及。生长跪曰:「实告母:所谓潘生,即儿也。」夫人既知其故,怒曰:「不肖儿!宣淫寺观,以道士为妇,何颜见亲宾乎!」生垂头,不敢出词。会生以赴试入郡,窃命舟访王道成。至,则云栖半月前出游不返。既归,悒悒而病。适臧媪卒,夫人往奔丧,殡后迷途,至京氏家,问之,则族妹也。相便邀入。见有少女在堂,年可十八九,姿容曼妙,目所未睹。夫人每思得一佳妇,俾子不怼,心动,因诘生平。妹云:「此王氏女也,京氏甥也。怙恃俱失,暂寄此耳。」问:「婿家谁?」曰:「无之。」把手与语,意致娇婉,母大悦,为之过宿,私以己意告妹。妹曰:「良佳。但其人高自位置;不然,胡蹉跎至今也。容商之。」夫人招与同榻,谈笑甚懽;自愿母夫人。夫人悦,请同归荆州;女益喜。次日,同舟而还。既至,则生病未起,母欲慰其沉疴,使婢阴告曰:「夫人为公子载丽人至矣。」生未信,伏窗窥之,较云栖尤艳绝也。因念:三年之约已过,出游不返,则玉容必已有主。得此佳丽,心怀颇慰。于是冁然动色,病亦寻瘳。
注释摘要
这一段写到真生的谎言被母亲当面拆穿,但蒲松龄没有让母子冲突立刻爆发为决裂,而是用一重巧合把它暂时搁置下来。真生说出“所谓潘生,即儿也”,夫人的反应只有八个字:“不肖儿!宣淫寺观,以道士为妇,何颜见亲宾乎!”这是一句极重的斥骂,但骂完之后她并没有进一步的责罚或禁闭,只是“生垂头,不敢出词”,场面戛然停在沉默里。这种处理是聊斋惯用的笔法:冲突点到为止,随即用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