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卷十一》第36节

聊斋志异 · 第11卷 · 第36节

夫人庭训最严,心事不敢使知,但刻减金赀,日积之。有议婚者,辄以服阕为辞。母不听。生婉告曰:「曩在黄冈,外祖母欲以婚陈氏,诚心所愿。今遭大故,音耗遂梗,久不如黄省问;旦夕一往,如不果谐,从母所命。」夫人许之。乃携所积而去。至黄,诣庵中,则院宇荒凉,大异畴昔。渐入之,惟一老尼炊灶下,因就问。尼曰:「前年老道士死,『四云』星散矣。」问:「何之?」曰:「云深、云栋,从恶少去;向闻云栖寓居郡北;云眠消息不知也。」生闻之悲叹。命驾即诣郡北,遇观辄询,并少踪迹。怅恨而归,伪告母曰:「舅言:陈翁如岳州,待其归,当遣伻来。」逾半年,夫人归宁,以事问母,母殊茫然。夫人怒子诳;媪疑甥与舅谋,而未以闻也。幸舅出,莫从稽其妄。夫人以香愿登莲峰,斋宿山下。既卧,逆旅主人扣扉,送一女道士,寄宿同舍,自言:「陈云栖。」闻夫人家夷陵,移坐就榻,告愬坎坷,词旨悲恻。末言:「有表兄潘生,与夫人同籍,烦嘱子姪辈一传口语,但道其暂寄栖鹤观师叔王道成所,朝夕厄苦,度日如岁。令早一临存;恐过此以往,未之或知也。」夫人审名字,即又不知。

注释摘要

真毓生自黄冈归家后,陷入了两难。臧夫人“庭训最严”四个字,清人读来立时明白——这是寡母在丈夫死后以严苛家法支撑门户的典型做派。孝廉已故,母代父职,对独子的管束从功名到婚姻无不插手。真毓生心里藏着与陈云栖的私约,却“不敢使知”,只能靠私下克扣自己的金资,一文一文地攒那二十两赎身银子。 “服阕”一词需稍作说明。古时父丧须守制二十七个月,其间不得婚嫁、不得赴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