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卷十一》第35节
俄,挑灯具酒,云眠亦去。酒数行,生辞已醉。白曰:「饮三觥,则云栖出矣。」生果饮如数。梁亦以此挟劝之,生又尽之,覆琖告辞。白顾梁曰:「吾等面薄,不能劝饮,汝往曳陈婢来,便道潘郎待妙常已久。」梁去,少时而返,具言:「云栖不至。」生欲去,而夜已深,乃佯醉仰卧。两人代裸之,迭就淫焉。终夜不堪其扰。天既明,不睡而别,数日不敢复往,而心念云栖不忘也,但不时于近侧探侦之。一日,既暮,白出门,与少年去。生喜,不甚畏梁,急往款关。云眠出应门,问之,则梁亦他适。因问云栖。盛导去,又入一院,呼曰:「云栖!客至矣。」但见室门閛然而合。盛笑曰:「闭扉矣。」生立窗外,似将有言,盛乃去。云栖隔窗曰:「人皆以妾为饵,钓君也。频来,身命殆矣。妾不能终守清规,亦不敢遂乖廉耻,欲得如潘郎者事之耳。」生乃以白头相约。云栖曰:「妾师抚养。即亦非易,果相见爱,当以二十金赎妾身。妾候君三年。如望为桑中之约,所不能也。」生诺之。方欲自陈,而盛复至,从与俱出,遂别归。中心怊怅,思欲委曲夤缘,再一亲其娇范,适有家人报父病,遂星夜而还。无何,孝廉卒。
注释摘要
“潘郎待妙常已久”一句,用的正是明代高濂《玉簪记》的典故——书生潘必正与女道士陈妙常的恋爱故事。此处陈姓女道士云栖恰好对应妙常,而真生方才自报姓潘,白云深这话是一句带着狎昵的调笑。蒲松龄只让丫鬟传一句戏语,便在不写云栖出场的情况下把她的身份、处境、众人对她的态度全盘托出,省到不能再省。 这一夜的情节极短,却写尽了真毓生初入吕祖庵的狼狈。白、梁、盛三人名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