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卷十一》第29节
媪乃邀婿去,家于其舟。翁三月而返。物至楚,价已倍蓗。将归,女求载湖水;既归,每食必加少许,如用醯酱焉。由是每南行,必为致数坛而归。后三四年,举一子。一日,涕泣思归。翁乃偕子及妇俱如楚。至湖,不知媪之所在。女扣舷呼母,神形丧失。促生沿湖问讯。会有钓鲟鳇者,得白𬶨。生近视之,巨物也,形全类人,乳阴毕具。奇之,归以告女。女大骇,谓夙有放生愿,嘱生赎放之。生往商钓者,钓者索直昂。女曰:「妾在君家,谋金不下巨万,区区者何遂靳直也!如必不从,妾即投湖水死耳!」生惧,不敢告父,盗金赎放之。既返,不见女。搜之不得,更尽始至。问:「何往?」曰:「适至母所。」问:「母何在?」腆然曰:「今不得不实告矣:适所赎,即妾母也。向在洞庭,龙君命司行旅。近宫中欲选嫔妃,妾被浮言者所称道,遂敕妾母,坐相索。妾母实奏之。龙君不听,放母于南滨,饿欲死,故罹前难。今难虽免,而罚未释。君如爱妾,代祷真君可免。如以异类见憎,请以儿掷还君。妾去,龙宫之奉,未必不百倍君家也。」生大惊,虑真君不可得见。女曰:「明日未刻,真君当至。见有跛道士,急拜之,入水亦从之。真君喜文士,必合怜允。」乃出鱼腹绫一方,曰:「如问所求,即出此,求书一『免』字。」生如言候之。
注释摘要
这一节是《白秋练》全部秘密揭底的段落,叙事上用的是聊斋惯常的“层层剥笋”手法。此前读者只知道白秋练能预知物价,行为神秘,至此才借一场意外把她的身世彻底翻出。 先看几个容易读错或忽略的字。白𬶨的“𬶨”,音同“几”,在清代文献中多指白鱀豚,也就是今天所说的长江白鱀豚,古人视为水族之一种,身形似鱼而实为哺乳动物,所以下文说它“形全类人,乳阴毕具”——这正是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