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卷十一》第27节

聊斋志异 · 第11卷 · 第27节

无何,慕果至。生渐吐其情,父疑其招妓,怒加诟厉。细审舟中财物,并无亏损,谯诃乃已。一夕,翁不在舟,女忽至,相见依依,莫知决策。女曰:「低昂有数,且图目前。姑留君两月,再商行止。」临别以吟声作为相会之约。由此值翁他出,遂高吟,则女自至。四月行尽,物价失时,诸贾无策,敛赀祷湖神之庙。端阳后,雨水大至,舟始通。生既归,凝思成疾。慕忧之,巫医并进。生私告母曰:「病非药禳可痊,唯有秋练至耳。」翁初怒之;久之,支离益惫,始惧,赁车载子,复如楚,泊舟故处。访居人,并无知白媪者。会有媪操柁湖滨,即出自任。翁登其舟,窥见秋练,心窃喜;而审诘邦族,则浮家泛宅而已。因实告子病由,冀女登舟,姑以解其沈痼。媪以婚无成约,弗许。女露半面,殷殷窥听,闻两人言,眦泪欲望。媪视女面,因翁哀请,即亦许之。至夜,翁出,女果至,就榻呜泣曰:「昔年妾状,今到君耶!此中况味,要不可不使君知。然羸顿如此,急切何能便瘳?妾请为君一吟。」生亦喜。女亦吟王建前作。生曰:「此卿心事,医二人何得效?然闻卿声,神已爽矣。试为我吟『杨柳千条尽向西』。」女从之。

注释摘要

本节写慕生与白秋练因诗结缘后的第一次难关。父亲慕小寰一出现,蒲松龄立刻用商人视角来写这段感情:慕父的反应完全不问姑娘是谁、两人如何相识,而是“疑其招妓”——在他的经验里,舟中女子只可能是妓。“细审舟中财物,并无亏损”,这才停止责骂。这一笔是典型的聊斋白描,慕父的商人逻辑一层层摊开:先查账,账对上了,事就不算事。慕生“渐吐其情”的犹豫与父亲的“谯诃”之间,根…